艾瑞巴斯一行人对眼前凡人的奇怪举动不屑一顾,以为不过是临死前的无用挣扎或吓疯了的异动罢了。但接下来的场景,他们很快就笑不出来了。
众人的头顶上——所有的扩音阵列。同时——响了。
不是警报。不是战斗广播。是一种——频率不对的、带着电流杂音的嗡鸣。像有人用指甲刮过整艘船的神经网络。
然后——声音出来了。
“我——的——老父亲”
“我最疼爱的人”
"那——是——我——爸——爸——"
"~~不——起——眼——的——老——人——家——~~"
一阵神秘古泰拉语响起,众人听不懂,可他们不知道的是…
这种声音,以一种让人理解不了方式,钻入了原体的耳朵,让他们理解的同时,激发了他们对父爱的“渴望”。
会议厅里。荷鲁斯的身体——突然僵直了。
他浑浊的眼睛——瞳孔里的紫色暗红开始翻涌。像两股力量在撕扯。 一边要把他往下拽。一边——在往上拉。
通俗点来说,就是一只眼睛站岗,一只眼睛放哨。
他的嘴张开了。流出的不是"爹你好香"。
是——一种介于哭和笑之间的声音。 像生锈的铰链被强行掰断。
"呜——哈哈——呜——"
他一只手开始用力锤自己的光头。一下。一下。每锤一下,动力甲的关节就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嘎声。 锤左手边。笑。锤右手边。哭。左右脑互搏。
口水从嘴角淌下来。混着眼泪。糊在盔甲上。
他还在锤。
然后——会议厅的门——飞了。
不是被炸开的。是被——一脚踹飞的。
生锈的巨大钢铁门板旋转着砸进会议厅。撞翻了角落里的一张战术桌。木屑和金属碎片四溅。
门口——站着一个巨人。比荷鲁斯还宽。还壮。
安格隆。
他本来在客房休息得好好的,却被这阵音乐吵醒。
然后一股无名火涌上心头,头上的屠夫之钉也在隐隐作痛。然后…
他没头盔。那张脸——一半是暴怒的紫红。一半是——某种说不清的、像要哭出来的扭曲。 他的双眼——没有混沌的紫色。只有一种纯粹的、被烧红的铁一样的红。
他手里——两把巨大的链斧。一台启动着。嗡鸣声盖过了广播。另一台没启动。但斧刃上的血槽还在滴东西。
他身后——十几个吞噬者。穿着破烂的动力甲。有的还拎着半拉的机仆残骸。 他们脸上——全是懵的。 像一群被班主任突然拖进校长办公室的差生。
一个吞世者小声问旁边的兄弟:"咱……还进去吗?"
另一个吞世者看着安格隆的背影,咽了口唾沫:"我他妈怎么知道。"
安格隆迈步跨过门框的残骸。链斧启动的那台——嗡——
他大吼。声音像两座山撞在一起。
"他是个暴君!他配不上父亲之名!!"
"快把音乐关了!!"
然后——他开始劈。
不是劈人。是——劈东西。 会议厅正中央那张巨大的黑石长桌——被他一斧子从中间劈开。然后他双手抓住桌沿——连根掀翻。 桌子翻过来的时候砸到了两个加斯特林终结者。他们连反应都没来得及——就被压在了下面。头盔里传出闷响。
斧头挥向旁边的机仆。一个脏兮兮的侍从机器人刚从旁边滑出来想修复门框——安格隆的斧背——不是刃面——是斧背——横着拍上去。 机仆像易拉罐一样扁了。零件和润滑油溅了一墙。
第二个清洁机仆想要清理这一片混乱,可刚从天花板降下来——又被拍扁。
第三个——安格隆这次用的是刃面。 机仆上半身飞出去,手里还等拿着文件。撞在墙上。挂在那儿。还在冒火花。
艾瑞巴斯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弯腰捡起权杖。张嘴想喊——想恢复秩序。想控制局面。
他刚抬起头——
荷鲁斯正在左右互搏。一拳砸向自己的左太阳穴。但——砸歪了。
那只戴着手甲的手——擦着荷鲁斯的脸颊过去——结结实实地——砸在了艾瑞巴斯的胸口。
艾瑞巴斯整个人——像被攻城锤正面命中。 他飞了出去。后背撞上会议厅的墙壁。墙上的八芒星浮雕——被他的人体撞碎了一角。 他嵌在墙里。权杖脱手。悬在半空中晃了两下。掉下来。砸在他的大腿上。
他张了张嘴。没声音。
然后——天花板上——一块暗红色的故障灯——掉了下来。 正好砸在他头上。
艾瑞巴斯——终于——闭上了眼睛。
但他没晕多久。
因为安格隆的斧背——从下面——往上——拍了过来。
不是劈。是——拍。 像打苍蝇一样。斧背击中艾瑞巴斯的腹部。把他从墙里——拍到了天花板上。
他像一张海报一样——贴在了天花板上。 然后——滑下来。 掉在长桌的残骸上。又弹了一下。
安格隆看都没看他。继续在劈第四个机仆。
十二个加斯特林终结者——此刻已经全部背靠墙站成一排。 头统一仰着。看着天花板。像在祈祷。其中一个的战术目镜上——起雾了。
是泪。一切都是泪。
自从战帅从神庙中出来后,没有一件事让人顺心。
角落里。阿巴顿——正在抠墙。 但现在已经不是在抠了。是——在用头盔撞墙。 一下。一下。每撞一下,墙上的灰就掉一层。
他才刚来,就看到自己的父亲和叔叔。
俩人,一个精神分裂,一个狂躁症。
正和其他豪杰,在会议室里,共襄盛举。
他痛苦地闭上眼睛。
神啊,不管哪个神都好。让他快点晕过去吧,哪怕在逃避现实,他也不想看到,这样的糟心事。
施站在原地。手插在克里格军大衣口袋里。
他的表情——从嘴角上扬——变成了——那种压都压不住的、从胸腔里涌出来的笑。
不,现在还能笑。(月神夜版)
卡尔——已经放弃了。 靠在墙上。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他旁边的两个剑卫——其中一个正在用从战术挂包抽出来清洁布擦战术目镜,然后饶有兴趣地看着这场喜剧。
“好了,该走了。”
施收起了笑容,卡尔仨人也该收敛的收敛,看戏的也依依不舍地停下了看戏,关闭了头盔中的录像功能。
“我知道这样的戏不常有,但相比之下,我们的小命更重要。所以……”
“趁现在他们顾不上我们,该用我们腿,你给路打油~(乔瑟夫音)!”
施率先跑路,从会议室残破的门框中一跃而出。在简易外骨骼(千问小道具)的加持下,其速度不亚于星际战士刚接受初步改造的新兵。
卡尔几人先是一愣,然后赶快跟上指挥官了脚步。
装完逼就跑,还把我们撂那,好事都让你占了。
卡尔嘴上不说,心底却在吐槽道。
卡尔三人一秒切回战斗姿态。两个剑卫一前一后护住施。卡尔走在最前面。动力剑已经出鞘,蓝光在剑刃上跳动。
走廊里——还在震。 广播里的歌声从会议厅深处传出来。混着链斧的嗡鸣和荷鲁斯的哭笑声。整条走廊的天花板在抖。应急灯全灭了。只剩墙壁上八芒星浮雕里渗出来的暗红色微光。
没人拦他们。
加斯特林终结者全在会议厅里罚站。荷鲁斯之子押送队——早跑了。 怀言者——不知道死哪去了,说不定见此场景,正在祷告和讼经。
走到机库门口时——大门是关着的。 正常操作需要舰桥授权。
卡尔没犹豫。动力剑全刃出鞘。对着控制面板——一剑劈下去。
面板炸了,火花差点溅了施一脸。但——门——开了。
不是正常滑开。是——液压系统被暴力破坏后、齿轮卡着、歪歪斜斜地往上升。 升到一半卡住了。留出一个不规则的、刚好够一架飞机挤进来的缺口。
外面是一片黑暗和呼啸的狂风——就在缺口后面。 复仇之魂号的力场还在维持。但——能感觉到。这艘船正在"生病"。
然后——引擎声。
不是风暴鸟那种优雅的涡轮声。是——那种老旧、吃力、像哮喘病人爬楼梯一样的引擎声。
一架女武神运输机——从黑暗中挤了进来。 机翼擦着机库大门的缺口边缘。金属刮擦的尖叫——比广播里的歌还难听。
飞机身上——涂着伍德菲尔德PDF的标志。 但——漆面剥落。 左翼上有一个弹孔。没修。右引擎的排气口——用铁丝绑着。 起落架中——一个轮子有些歪。
舱门滑开。里面——一股机油和汗酸混合的味道扑面而来。 驾驶座上——一个克里格老兵。 通过防毒面罩的镜片,可以看见一双疲惫的眼睛。他看见施,只说了三个字:
"长官,走。"
施没废话。一步跨进舱门。卡尔三人紧随其后。
舱门还没完全关上——女武神就已经在加速了。 引擎的哮喘声变成了尖叫。飞机歪歪扭扭地冲出机库缺口。擦着复仇之魂号的装甲板——飞进了太空。
伍德菲尔德的荒原工事上。施刚从女武神上跳下来。靴子踩进泥里。
远处的天空——裂缝还在。 荣光女王级的轮廓在裂缝里若隐若现。
他拍了拍大衣上的灰。转身面向已经集结好的战术小队们。
他深吸一口气。正要开口——
绿光。
不是从天上来的。是——从他身边。一步之遥。凭空炸出来的。
像有人把一整瓶荧光绿的颜料——泼在空气里。 然后——那个人形——从绿光里走出来。
他穿着帝国军务部的灰色制服。肩章是内务部的双头鹰。脸上——戴着一副光学伪装面罩。 但——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是绿的。不是人类的绿。是——那种"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发光"的绿。 像两盏微型探照灯。嵌在一个本不该有光源的头颅里。
他——或者说——它——微微欠身。做了一个标准的帝国礼仪。
"施大人。帝国内部事务部——特殊灵能者特工。奉命前来协助您一行人安全转移。"
声音——平稳。礼貌。甚至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恭敬。 像银行柜员在念条款。
施的笑容——僵住了。
不是因为对方的话。是因为——那种违和感。 就像你看到一个穿西装,系餐巾的人走进厕所——他穿得对。(体面)他走得也许对。(也许是吃到一半着急上厕所?)但他不该出现在这里。(会员制餐厅,悲)
内务部?灵能者?来接我?M30的内务部——不是还在泰拉吗?哪来的特工?而且——这身制服的剪裁——太整齐了。整齐得——像是从博物馆里拿出来的一样。
他张嘴。正想说——"谢了,不用。"
豆包的声音——突然在耳机里炸开。不是平时的快问快答语气。是——那种"我检索到了不该检索的东西"的急促。
"大人——目标面部伪装底层——与数据库匹配——匹配度99.7%——塔拉辛——太空死灵——收藏家——塔拉辛——"
塔拉辛。
施的瞳孔——瞬间缩到针尖大。
他认识这个名字。穿越前。B站。贴吧。塔拉辛。活着的博物馆。收集一切"有趣"的东西。包括——人。活的。做成标本。放在索泰克星球的博物馆里。永久展览。
而现在——这个"内务部特工"——正站在他面前。绿眼睛看着他。像收藏家看着一件刚出土的瓷器。
施的喉咙——干了。
他想喊。想让卡尔拔剑。想让仲裁者冲过来。
但他——动不了。
不是恐惧。是——身体不听使唤。 像有人按下了暂停键。手指。脚趾。眼皮。全部——停了。
卡尔——也是。 他的动力剑还未完全出鞘。但——他的手臂——僵在半空中。 眼睛——在拼命瞪大。 但——连眨眼都做不到。
另外两个剑卫——同样。 一个正要迈步。脚抬着。悬在半空。像一组被定格的雕塑。
仲裁者,终结者,其他人——定在远处。全部静止。 像被按了暂停键的沙盘。
只有那个"内务部特工"——还在动。
他——或者说——塔拉辛——看着施。嘴角微微上扬。
"别紧张。我不会伤害你。至少——不是现在。"
"你是一件……非常有趣的展品。我需要——好好地——保存你。"
他伸出手。那只手——戴着灰色的军务部手套。 但——当手指碰到施的额头时——手套下面——闪过一丝金属的光泽。 不是陶瓷。不是塑料。是—— Necrodermis。 死灵金属。
施的意识——开始模糊。
最后看到的画面——塔拉辛的绿眼睛。越来越近。像两盏灯——被慢慢关掉。
然后——深沉的黑。
靠,最后让这老小子捡漏了。
这是施昏迷前最后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