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姐,听说最近你家老爷子从外面给你接回来一个妹妹?”
酒吧里喧嚣鼎沸,好友凑到宁敛耳边,大声打趣。
光影驳杂间,宁敛勾起唇角笑了一下,怀中的漂亮男生一愣,耳根更是烧得滚烫。
“对啊,长得挺漂亮,下次介绍给你认识?”
宁敛手发力,让怀中的男生站起身,末了还拍了拍他的屁股。
男生抿着唇笑着,自然地拿起酒瓶,为宁敛倒好酒,然后安安静静地坐在他身边。
好友显然很感兴趣,抬手揽住宁敛,将人带过来一些:“真的假的?有照片吗?”
宁敛便拿出手机,一番操作后,将屏幕怼到好友面前。
照片上少女一身碎花白裙,黑长直柔柔地披着,典型的白月光妆造。
见惯浓妆艳抹,第一次见这样清纯秀丽的气韵,好友眼睛立马亮起来:“我去这么好看?宁敛,快介绍我认识。”
指尖一动,宁敛摁灭屏幕,唇角笑意淡了几分,冷声道:“贺杨,一个私生女,你也看得上?”
贺杨见他这样,想到了什么,心下微惊,忙笑道:“我开玩笑的,私生子私生女什么的,我和你一样,最讨厌了。”
宁敛嗤笑,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杯壁,静静地盯着杯中的液体。
贺杨自知惹了宁敛不快,也不敢再多说些什么,只是朝宁敛身边的男生使眼色。
男生很快会意,轻轻地靠向宁敛,眉眼舒展,甜甜地道:“宁姐姐,您——”
“滚。”
宁敛言简意赅,男生一愣,突然有些不知所措。
宁敛很喜欢他,每次来酒吧都要点他,而相较于其他恶劣低俗的富家少爷小姐,宁敛从来都是温温柔柔的,这是第一次,对他说重话。
见男生还傻坐着,贺杨“啧”了一声:“宁姐让你滚,没听见吗?”
男生这才反应过来似的,脸上瞬间没了笑容,磨磨蹭蹭地起身。
宁敛没有一丝挽留的意思,男生便也只好委屈地离开。
贺杨深知宁敛这人的脾气,有些小心地开口:“抱歉啊姐妹。”
宁敛敛下眼睑,浓密的睫毛挡住她眼底的情绪,她道:“没事,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默了默,她接着道:“但我真的很讨厌她,所以我不想让我的朋友和我讨厌的人有什么接触。你能明白吗?”
宁敛抬眸看向贺杨,在外时,宁敛永远一副漫不经心、游刃有余的模样,只有在面对为数不多能够全然信任的至交好友,才会卸下层层外壳,流露出片刻脆弱。
贺杨一噎,心底逐渐泛起内疚。
“抱歉。”
贺杨低声道,“是我色迷心窍了。”
她信誓旦旦地道:“你放心,就算你妹妹是世界第一大美女,对我开展猛烈追求,我也绝对不会答应她。”
宁敛:“……那倒也不至于。”
她拿起杯子,仰头一口喝完,然后起身,将脱下的外套随意拿在手上,拍了拍贺杨的肩膀:“走了。”
贺杨眉梢往上轻扬:“不是,这么早就走啦?”
“不早了,十点了。”
“您养生呢?”
“明天有早八。”
贺杨:“???”
她一把拉住宁敛,满脸的不相信:“你这人怎么可能上早八?你都多久没去学校了?”
宁敛叹了口气:“说真的,我也不想去上课啊,但没办法。现在家里掌权的是我姐,她勒令我明天必须回学校,不然直接掐断我的经济来源。”
贺杨便同情地放开她:“好吧,既然是你姐的话,那我就没办法救你了。”
宁敛道:“我就没指望过你。”
贺杨也不恼,只是笑嘻嘻道:“你早点回去睡觉吧,明天还要早起呢。唉,不像我,无所事事的,明天想睡到几点就几点。”
宁敛轻笑着朝她招手,神神秘秘地道:“你过来一下,和你说件事。”
“什么事啊?”
贺杨刚靠近,就听到宁敛幽幽的声音:“滚。”
“……”
看着宁敛远去的身影,贺杨气笑了,学着古装剧里的台词,囔囔道:“宁小姐,您怎地如此小肚鸡肠,幼稚至极呢!”
宁敛听着好友在身后半开玩笑地跳脚,得意地笑了笑。
回到家,客厅一片黑漆漆的,按开开关,灯亮的一瞬间,宁敛吓了一小跳。
“你怎么在这儿?”
沙发上,少女端端正正地坐着,闻言笑起来:“二姐姐,我等你好久了。”
宁敛脸色阴沉:“滚出去。”
宁疏禾没有起身,仍端坐着:“你不好奇我为什么可以进你家吗?”
宁敛眉头紧拧:“为什么?”
宁疏禾从口袋掏出钥匙,指尖勾着扣子,晃了晃:“姐姐给我的。”
“给你干什么?”
“大姐姐说,作为学生,不可以太奢侈,所以让我搬来这个小区,和你一起住。”
“你住哪里我不管,但是你现在给我滚出去。”
宁疏禾轻笑:“姐姐,你是不是有健忘症啊?”
宁敛已经不耐烦了:“你有病啊?”
宁疏禾依旧是那个温温柔柔的调调,将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姐姐说,作为学生,不可以太奢侈,所以让我搬来这个小区,和你一起住。”
她起身,朝宁敛甜甜一笑:“是‘和你一起住’,同一个套房。”
“我不同意,”宁敛恶狠狠道,“你识相的话,最好现在就滚出去。在我这里,可没有不打女人的说法。”
宁疏禾只是耸耸肩:“你和姐姐讲去咯。”
说罢,她转身朝客房走去。
宁敛抬脚刚想去拽她,手机却在这时振动起来。
屏幕上赫然显示来电人“姐”。
“宁敛,回家了吗?”
干练清爽的女声从电话那头传来,宁敛心里不爽,语气也冲起来:“不是,你什么意思啊?我不都答应去学校了吗?你让宁疏禾过来是想干什么?”
“你怕什么?反正你们刚好是同一所大学,相处时间久了,那点隔阂自然也就消除了。”
宁敛握着手机的手在微微颤抖,咬着牙:“那点隔阂?我恨不得她永远不要出现,就算相处时间再久,我也不会接受她。”
“她毕竟是我们的妹妹,身体有一半的血是一样。”
“她是小三的孩子,我不认这个妹妹。”
“宁敛,你不小了,该成熟起来了。你到底在倔什么呢?你应该清楚,她妈妈干的事,和她一点关系都没有。她也是个受害者,她也过得很苦。”
“你不应该心疼她,你应该心疼的是妈妈。”宁敛冷冷道,“我不会接受她的,死都不会。”
“你……”
“你不是过几天就回来了吗?既然你心疼她,那你就把她接到身边好了。我顶多让她住两天。”
说完,不等对面说话,宁敛指尖一触,挂断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