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去单元楼,里头迎面就站着一个老头,穿灰布褂,瘦得颧骨顶起一层薄皮。
左手六根指头,正一粒一粒数着右手心里攥着的什么东西。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脸上挂着笑,眼珠黑得发死。
盯过来的时候李思瑶后脖颈汗毛全竖起来,像被什么东西攥住了脊梁骨。
这是岸这个身体本能的警报。
李思瑶一见到面前这个六指老头,就发现是个人都能看到的问题——六根手指。
对方就像是渲染错误出现的东西一样。
“你是哪个部族?为什么要打扰我们?”六指老头说道。
它的声音听起来很正常,传入耳中却有一种诡异的像不可名状之物合成的感觉。
“什么部族?别把我当你的同类了。”李思瑶皱眉,暗自握紧了纳米金属球棒。
“这里的人都到哪去了?”李思瑶质问道,同时略微压低身形。
“全都吃掉没有。”
六指老人说话,同样带着一种非正经逻辑,文字错乱的感觉。
话音落下,李思瑶率先动手,手中球棒扔出。
“嗖——”
纳米金属球棒在空中变形、重组成利刃,向六指老人飞梭而去。
六指老人伸手夹住利刃。
两根手指一合,刃尖夹在指节中间,纹丝不动。
老人六指上没见用劲,像夹住一只飞虫。
李思瑶右手剑指一拐,同样是类似于岸那样的“自我暗示”以更好地应用精神力。
纳米金属利刃立刻碎成万千碎片。
如同炸开的一大片晶莹剔透锋利的雪花,在空中短暂停留不过一瞬,纷纷涌向六指老人。
六指老人周身一鼓,脚下地面先塌了半寸,一圈看不见的气浪炸开,纳米金属碎片被崩得四散纷飞,叮叮当当嵌进墙里。
不少碎片在崩飞的过程中,却又回流了回去。
就在六指老人强行震退纳米金属碎片时,李思瑶已然踏步上前,右手握入纳米金属碎片凝聚成的太刀。
横斩而至
太刀横过老头胸口,灰布褂裂开一道笔直的横线,绿血从线里渗出来,沿着布纹往下爬。
刀锋带出的风把衣襟掀开,里头掉出个东西,砸在地上滚了两圈——沙桦的终端,屏幕还亮着。
李思瑶眼角瞄到终端,目光一凌,收刀,以左脚为支点,一记右踢腿踹飞六指老人。
转而率先用左手捡起终端。
“这东西的主人在哪?”李思瑶刀尖指向六指老人。
六指老人此前被这一脚踹得倒退回去,后背撞上单元楼门厅的墙壁,闷响一声,整个人贴着墙滑坐下去,灰布褂蹭了一背的白灰。
现在,除了身上的刀伤之外,跟没什么事一样,正在缓缓站起来。
六指老人灰布褂上的白灰簌簌往下掉,胸口那道横线还在渗绿血。
他低头看了一眼,又抬起头,脸上那笑一点没变,像这道口子长在别人身上。
“你的味道相似,不是同类。”
说完这句话,只是瞬间的错愕,李思瑶莫名眨了一下眼睛。
六指老人就已经到了面前,一拳打上来。
情急之下,李思瑶放掉武器,抓紧终端,双手护住脑袋,亚空间能量覆盖于手臂上。
李思瑶只觉一股蛮力撞在交叉的双臂上,整个人被轰得离地,后背撞开门洞的玻璃,碎碴子和她一起飞出去。
摔在外头水泥地上,滚了两圈,肩膀蹭掉一层皮。
不算疼,在亚空间能量模拟的魔法少女防护力场保护下,只感觉更像被人推了一把。
身上外套左袖从肘部扯开一道大口子,布片挂在那儿晃荡。
她撑着手肘坐起来,手里终端还攥着,没有受损。
站起的同时迅速收起终端。
同时,李思瑶脑海中迅速分析。
刚才那一下不对劲,自己被强制分神了。
然后下一刻,六指老人就出现到面前。
比拳头更快到的是精神攻击?或者是某种强制让人分神的能力?
没有给李思瑶更多思考的时间。
六指老人从单元门口走出。
楼里的太刀震了一下,刀身从刃尖开始碎,像冰面裂开,一道道银线往刀柄走,整柄刀散成一片细碎的银屑,贴着地面和墙根绕开六指老人,汇成一道道水流,迅速钻回李思瑶手里,化作拳套指虎,待命。
李思瑶没有率先乱动,岸这个身体可不能随便乱来。
刚才那样的攻击,即使有所防备,最多也不能再抵御三次。
要没有防备,一次都顶不住。
而李思瑶不可能一直开着防护力场,现在暂时先按兵不动,集中精神力抵御可能会到来的精神攻击。
并没有精神攻击。
只是李思瑶下意识又要眨眼,在眨眼动作之前,李思瑶便有所意识到。
眨眼的动作抵御不了。
那么
李思瑶在眨眼的同时,一拳打出。
又是瞬间到面前的六指老人抬手掌心一合,把拳头整个包住。
李思瑶只觉指虎外面的压力一层层往里收,拳套表面开始凹陷,边缘先崩开一道裂纹,碎屑从指缝里挤出来往下掉。
整片指虎像干透的泥壳一样片片剥落,露出底下发白的手骨轮廓。
眼看连右手都有被捏碎的风险。
李思瑶眼神一凌,精神力驱动亚空间能量迸发。
六指老人主动放弃抓住的右手,捂着面部,抽身迅速抽离。
白光一闪。
原地已经没了李思瑶的痕迹。
“离开,不能空间离开。”
六指老人站在原地说了这么一句话,伸手触碰了一下伤口。
那是由李思瑶使用附着亚空间能量的利刃造成的伤势,此刻还在不断流出绿色血液,不见愈合的迹象。
李思瑶在六指老人捂着面部的空当一闪里,没往远处跑,反而贴着墙根绕了个弧,从他侧后方钻进了单元楼里面。
楼道里黑着,只有一楼拐角的应急指示灯亮着绿光。
她没停,脚底踩着楼梯迅速往上跑,一步两级,往沙桦居住所在的地址跑去。
手上的指虎早已经重新变回纳米金属手环,现在正不断地进行自我修复。
李思瑶左手掏出沙桦的终端查看了一下。
不出所料,之前的信息确实不是沙桦发送的,恐怕是那个六指老人发送的。
给沙桦通讯录里的每个人都发送了类似的信息。
为的是将沙桦的朋友引诱过来,至于目的恐怕不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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