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玄峰的山道上灵雾缭绕，松风阵阵，远处隐约传来灵禽的鸣叫声。
“一起去灵膳堂吃饭吧？”
“我认得路，上午问过道人了。”
李昭昭率先开口，目光在几个人之间转了一圈。
一寸几乎是弹起来的：“走！”
李昭昭看向落生，落生原本已经迈步要走了，闻言微微顿住，侧过脸来看了李昭昭一眼。
“我不饿。”
“那你陪我去嘛!”
“我第一次去灵膳堂，怕找不着路。”
李昭昭上前一步，轻轻拽了拽落生的袖子，声音软软的。
落生那张冷漠的脸没有任何松动，但她沉默了片刻。
“嗯”。
李昭昭又回头看向落在最后面的叶辰。叶辰正低头走着，手里攥着那本守则，像是要把里面的字都刻进脑子里。
“叶辰，一起去吗？”李昭昭歪着头看他。
叶辰的脚步顿了一下，抬起头，目光扫过前面几个人，嘴唇动了动。
一寸对着王砺挤眉弄眼，两个一起上前，王砺左手握成拳头。
“嘿嘿嘿——”
直接把人给架起了来。
“放开，放开我，我去!”
叶辰大惊失色，被这两个人搞的失去往日的高冷。王砺在心里默默感叹：武力还挺管用的。
饕食峰的岔路不少，沿着石阶往上走，到了半山腰时，路旁又分出三条岔道，分别通往不同的方向。
木牌上刻着字，但全都是修仙界古文写法，几个孩子凑在一起看了半天，也没看明白哪条路通向灵膳堂。
“这边？”一寸指着左边那条。
“那条路看着像往药田去的。”落生淡淡道。
“那中间这条？”李昭昭有些犹豫。
王砺正想说话，头顶忽然传来一道拖长了调子的声音。
“呦——哪来的小萝卜头？”
五人齐齐抬头。
只见一个人影正骑在一只巨大的酒葫芦上，慢悠悠地从半空中飘过。那葫芦足有一人高，通体泛着青的光泽，表面刻着密密麻麻的阵法纹路，葫芦口还塞着一个木塞子。
躺在上面的人看上去二十来岁，头发乱糟糟的，道袍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腰间别着一串五颜六色的灵石挂饰，整个人透着一股子不太靠谱的气息。
“小萝卜头们，找哪儿呢？”
那师兄拍了拍葫芦，葫芦缓缓降下来，停在他们面前。他歪着脑袋看了一圈，一双桃花眼里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笑意。
“师兄好。”王砺老老实实地行礼，“请问灵膳堂往哪边走？”
“灵膳堂？”
那师兄摸了摸下巴:“嗯，让我想想。”
“想起来了。”
他咧嘴一笑:“往右。走到头，看见一头石狮子就拐弯，然后直走，再左拐，再直走，然后再右拐”
“师兄。”
落生面无表情地打断了他。
“怎么了？”
“您刚才说往右，又说再右拐，又说再左拐，到底哪条路？”
那师兄眨了眨眼，低头看了看自己骑着的葫芦，又抬头看了看天，最后“哎呀”一声拍了下大腿。
“我说的是灵膳堂旁边那个灵茶铺的路。灵膳堂嘛，往左。”
五个小孩：“…………”
那师兄浑然不觉有什么问题，拍了拍葫芦，热情洋溢地补充。
“往左走到底，能看见一个大池子，池子里养着锦鲤。绕过池子就到了。
“灵膳堂的灵膳可好吃了，你们可得尝尝他们家的碎紫参灵酥，还有玄焰炒云丝，那味儿，绝了！”
“修炼去了。”
他说完，也不等几个小孩再问，拍了拍葫芦，嗖地一下又升到了半空，便歪歪斜斜地飘远了。
王砺看着那道远去的身影，默默在心里给他贴了个标签：不靠谱师兄。
“走吧，往左。”落生率先迈步。
往左的路比想象中好走，石阶平缓，两旁种着低矮的灵灌木，偶尔有五彩斑斓的灵蝶从花丛中飞起。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果然看见前方有一方大池，池水清澈，几尾红白相间的锦鲤悠然地游着。
绕过池子，一座巍峨的殿堂出现在眼前。
灵膳堂整座建筑以巨木为梁，竹编为墙，古朴中透着几分野趣。檐下挂着一排木牌，上面写着今日供应的灵膳名称。
“师尊保佑啊。”
“不知弟子能不能撑的拿回去给您老品尝。”
只见堂前有个奇奇怪怪的弟子，拎着盛满灵膳上的食盒。
五人走进堂内，一股浓郁的饭菜香气扑面而来。
灵膳堂内部比外面看着大得多，摆着十张长桌和条凳，桌上铺着素净的竹席。取餐的窗口一共两个，窗口上方都挂着一块木匾，写着不同类别的灵膳。
王砺凑到最近的窗口一看，眼睛顿时直了。
窗口内是一排排玉盘玉碗，盛着各式各样的灵膳。有一道菜叫“碎紫参灵酥”，紫参切成细丝裹上面糊炸得酥脆，撒着白芝麻，看上去金紫相间，煞是好看。
“玄焰炒豆丝”，以灵豆芽、灵笋丝和灵菇丝同炒，锅气十足，油亮亮地堆在盘中，香气扑鼻。
“浮金凝海珠”，金黄圆润的丸子浸在琥珀色的汤汁里，上面点缀着细碎的灵草叶，像是颗颗小金珠在盘中滚动。
“浮沉焚云脂”，用灵兽肉片与灵椒同炒，肉片薄如蝉翼，微微卷曲，泛着油光，缀着几段翠绿的灵葱，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王砺的目光又落到旁边的石锅，灵菌汤正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汤色乳白，里面浮着几片嫩绿的灵葱菜。旁边还有一桶灵米饭，米粒饱满，粒粒晶莹，泛着淡淡的灵光。
“这比我家过年吃得都好。”
一寸站在他旁边，咽了咽口水，眼睛都直了。
“这就是灵膳啊，闻着就好香。”
李昭昭也看呆了。
窗口后的膳房师兄探出头来，见五人站在那儿发呆，笑了笑。
“新来的师弟师妹过来吧，今天有碎紫参灵酥和玄焰炒云丝，还有灵菌汤和灵米饭，管饱。”
五个孩子依次递上玉牌，无悟在玉牌上轻轻一划，然后给他们每人盛了一份。
王砺端着木盘侧过头，碰了碰一寸的胳膊：“你说我先吃哪个？碎紫参灵酥看着香，可玄焰炒云丝又好嫩。”
王砺吃饭的姿态堪称风卷残云，筷子翻飞，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嘴里还要含含糊糊地念叨。
“碎紫参灵酥金紫相间，外酥里嫩，灵参的微苦和面衣的酥香在嘴里交织，后味回甘。”
他又迫不及待把玄焰炒云丝硬塞在口中，灵豆芽的脆、灵笋丝的鲜、灵菇丝的滑，一口下去满嘴生香。灵米饭粒粒分明，入口绵软，带着一丝淡淡的灵气温润，吃下去感觉浑身都暖洋洋的。
“太好吃了。”
一寸话一边在说，嘴里掉出了两粒米。
李昭昭坐得端端正正小口小口地吃着，眉眼弯弯，速度不慢，显然是饿坏了。
落生端着饭碗看看左边狼吞虎咽的师叔，又看看右边斯斯文文的李昭昭，实在没眼看，抬手就给了王砺手背一筷子。
“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你看看昭昭，再看看你，半点仪态都没有。”
王砺嘴里塞满米饭，鼓着腮帮子抬头，眼神懵懵的。
高三那年抢食堂，差点被学弟学妹肘到大锅汤里，吃饭快早就刻进骨头里了。
王砺唔唔了两声把饭咽下去，委屈巴巴地揉了揉挨打的胳膊，“我这不是饿了吗!”
叶辰低头扒饭，唇角微微勾了一下。
王砺抬眼的时候正捕捉到那一闪而过的弧度，狐疑地眯起了眼。
“我眼花了？叶辰你刚才是不是在偷偷笑话我？”
王砺注意到，他把那块碎紫参灵酥留到了最后才吃，吃的时候嘴角微微翘了翘，很快又压了下去。
王砺从叶辰碗里出两根豆芽菜，夹出公鸭嗓。
“叶公子，小的王砺伺候你吃饭吧。”
“咳咳咳。”
叶辰被这声公子呛得猛咳起来，脸涨得通红，狠狠瞪了王砺一眼。
一寸觉得叶辰大红脸挺搞笑，便也加入王砺的阵营。
“叶公子，是觉得王砺那个小混蛋两根豆芽菜好吃，还是爷的碎紫参灵酥好吃呐？”
叶辰清了清嗓子正色几分。
“寸爷，你这碎紫参灵酥堪称一绝啊!”
“嗯。”
王砺表现这两个货比他还会演，无奈摆了摆衣袖。
“贡献点怎么赚？”
一寸的筷子顿住了，饭桌上安静了一瞬。
“好像是接宗门任务，或者去灵田帮工。”
“具体不太清楚，回头问问林远师兄。”
“我也想看一下贡献点怎么赚。”
一寸看着自己盘子里还剩的半块灵酥，露出了一个肉痛的表情。
李昭昭被他逗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