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你帮我跟我姐说一下吧。”
医院里,外婆躺在自己的病床上,看这个老大不小的儿子也无奈:“你又惹你姐了?乾乾不是我说你,你也老大不小了,该找个媳妇了,你看看你同龄人……”
“停!妈,不是我惹我姐,是你外孙惹的!”舅舅立刻把吴鈊往前一推,然后给吴鈊扣了一口锅。
吴鈊:???
“妈,是这样……”舅舅一顿疯狂抹黑,变成了吴鈊想揍别人,就去擂台上打人了。
外婆一点都不受骗,瞪了一下自己儿子,刚想骂他,转念一想,小鈊因为小时候的遭遇,对女生有阴影,正好病房对面的那个孩子很可怜,让小鈊接触一下她,也许能扭转小鈊的观念。
这么想这,外婆看向吴鈊:“外婆我可不一定会帮你的,不过小鈊你现在有个机会,看到窗前那个病床了吗?把这个苹果给那个女孩,外婆就帮你说几句话。”
吴鈊转过头,看向外婆指的方向,一个浅粉色头发的女生坐在病床前,戴着耳机看向窗外,黄昏撒在她的头发上,将她披散的长发也染上悲伤的颜色,精致的面容毫无表情,仿佛一尊被遗忘的雕像,静静地等待自己的终结。
这么好看的女生,在学校里肯定是有一堆人疯狂追求,性格骄横又事多,自己长得又不帅,给的水果也不贵重,肯定会被嫌弃的。不,被嫌弃都算好的,如果她有想法,随时可以给自己身上泼脏水,说自己偷拍她什么的……
吴鈊往后退了一步,打起了退堂鼓。
而少女似乎感受到目光,她转过头,面无表情地看着吴鈊。
‘快想想办法啊,绝对要想到理由,要不然自己就变成偷窥狂了!!’吴鈊额头冒出冷汗,他被赶鸭子上架地拿起苹果:“要……要吃吗?”
少女面无表情地伸出右手。
这是要的意思吗?
吴鈊想了想,破罐破摔地走到她的病床前,把苹果放到少女手上。
她捧着苹果,两只手合拢才勉强包住,低头咬下去的时候,她的眼睛立刻焕发出光彩,不再那么死气沉沉。
“咔嚓,咔嚓,咔嚓……”
脆生生的声音响起。她没有什么表情,但嚼得很认真,苹果在她手上一点一点地消失,她的两颊一鼓一鼓的,像一只把瓜子藏在颊囊里的仓鼠。
果汁从嘴角溢出来一点,亮晶晶的果汁顺着她的脸颊淌下,落在了她精致的锁骨上。她浑然不觉,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睫毛的影子在苹果的红皮上轻轻晃。
吴鈊急忙转过头,把手纸递过去,全程不敢看少女,生怕对方认为自己在占她的便宜。
手纸被抽走,咔嚓声也消失了,少女把苹果核丢进垃圾桶里,看向转回头的吴鈊。她想了想,摘下自己左耳的耳机,递向吴鈊:“听吗?”
吴鈊不好意思拒绝,就坐在她的病床上,任由少女伸出纤细的左手,把耳机塞到他的右耳里。
耳机里女声用着不知名的语言在吟唱,这绝不是英语或者日语,也不是俄语之类常见的语言,而这不知名的语言似乎有着独特的运转逻辑,在空旷的背景下显得苍凉、孤寂又圣洁。
“这是Sing·Love的歌曲,我不知道她用什么语种唱的,在互联网上也找不到这个语种的翻译。而且她的音效很奇怪,就好像是一个人真的站在月球上唱歌,这种音效其他人是做不到的。”少女说着,点开专辑,苍白色的少女站在苍凉的大地上吟唱,她在的地方只剩下苍白的地地面,在她的身后,蔚蓝色的星球如同宝石一样镶嵌在最上方。
“这个抓拍也很好,就好像是她本人在月球上唱歌一样。她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少女的眼睛反射出璀璨的光芒,她转头看向吴鈊:“你也很好奇,对吧,人类绝对是不可能做到这种程度。”
说实话,吴鈊完全听不懂她在说什么,但是看少女的眼睛,他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她,不像,人类。”
“确实不像,这种苍白的发色我可没见过,还有你看,她的眼睛比普通人亮了好多,就好像是自带光效一样亮眼。”她转头看向吴鈊,“你就是那个奶奶说的吴鈊吧?你说话的方式就好像是在大脑深思熟虑后才吐出来,就好像是慢了几拍,吵架会吃亏的。”
“我,结巴,所以……”吴鈊努力地克制着自己的嘴,在这位少女面前,他久违地感觉到了自卑。
“原来如此。”少女也不在这件事上纠结。这时候手机里少女已经停止了吟唱,切换到下一首歌曲。少女把手机歌曲按暂停,抬头看吴鈊:“想听人造语吗?今天你运气很好,我心情还不错,就给你唱一下我当时翻唱的歌好了。去给我接杯水,就当我的演唱会门票了。”
‘谁想听你唱歌啊。’
吴鈊这么想着,但是看着自己外婆在一边‘和善’的目光, 以及舅舅一副我看好你的表情,他只能给这俩人卖个面子,摘下耳机,给少女接一杯温水。
他回来的时候,少女正拿着手机搜索什么,她头也不抬地接过吴鈊递给的一次性水杯,清了清嗓子,然后把耳机戴在吴鈊的左耳上。
悲伤的旋律开始响起,少女的声音在吴鈊耳边响起,耳机里也同时响起一模一样的声音:“Wee ki ra chs Chronicle Key en grandee sos dius yor.
(为了守护尊贵的您,奏响“编年史之钥”)
Wee ki ra araus tes soare an giue mea iem.
(以牺牲此身为代价,在此刻献上这首诗歌。)
Was au ga whai pauwel ferda enter whou na needle sor,
(为何力量会寄存于无欲之人的身上?)
en whai pauwel gaunji yasra whou na senjue sor tou zuieg.
(为何力量总是折磨厌恶纷争的温柔之人?)
”
吴鈊呆住了,他仔细听了听耳麦的声音,看着少女,原来她的翻唱真的是能在网上搜到啊。
但是这种感觉真的好奇怪,左耳的耳麦里是少女录唱的声音,右耳传来少女在他身边清唱的声音,就好像一个独特的立体声道,让他感觉有点发痒。
少女眼睛刮了他一下,示意他认真听,吴鈊急忙闭上眼睛,当起专心听歌的好孩子。
“Was au ga, Diasee, Pauwee,
(神明之子,力量之子啊。)
aiph yos delij zuieg, en needle eterne falfa,
(要是你厌倦争斗,寻求永恒安宁。)
slepir tes pauwel an hyzik,
(就让这力量和肉体一同陷入沉眠吧。)
fatere tes pauwel chs deleir, en ousye yor.
(赶在你所拥有的伟力化作祸源,侵蚀己身之前。)
”
在其他人看不到的地方,少女的发梢泛起莹蓝色的光芒,如同跗骨之蛆一般侵蚀着她,把她的一些头发从粉色污染成阴沉的紫色。
少女顿了顿,认命地闭上眼睛,继续清唱着。
“Grandi en eterne slepial,
(为了守护你的心,赐予你永恒的沉眠。)
presia aterra cremia sos viuy lonfa,
(引导那黯淡的灵魂走向救赎。)
yehar lamenza der soare mea.
(将祈祷的言灵编织给你,释放那深沉的叹息。)
”
吴鈊呆愣地转过头,黄昏下的少女闭上眼睛清唱着,恍惚般的粉色头发里,几根崭新的紫色发丝脱颖而出,为她增加一丝神秘的魅力。
这一刻,静籁永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