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块钱,不用找了。”
窗外灯火通明,窗内灯光昏暗。
林朔双眼无神地看向天花板,微微侧头,“今天是七夕节欸。”
正系着内衣的女人嗯了一声,好不容易将钢圈扣好。
“就没什么想说的?”
“没有。”
她的声音温润,此刻却透出一丝刻意的冷冰。
“我跟你已经没关系了。不要抱有太多的期待。”
“……我从来就没对任何人抱有过期待。”
“那最好。”
她微微侧身,白色衬衫被胸脯撑得鼓鼓涨涨,曲线浑圆,纽扣好似随时都会崩掉。
林朔的目光从她的胸脯挪到纤腰之下,黑色的包臀裙将她的臀儿衬得饱满,裙下的黑丝小腿微微泛光。
“你该去找一份正经工作,当流浪汉没什么好的。”
“那你呢?暗网的活可不正经。”
“那跟你没关系。”
女人的声音愈发冷冰,林朔靠在床头,语调慵懒,“最近异兽肆虐,政府已经向星盟请求援助了。”
“哪知道的?”
“新闻。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广播。”
“那你……不要乱跑,去其他城市避难。”
她又取出两张红钞,林朔毫不客气地收下,却说,“才不。一张就足够我活半个月,这里的人说话又好听,我挺喜欢这座城市的。”
“……随便你了。”
女人叹息一声,将胸前发丝撩至身后,“我走了。分手快乐。”
“下个月又打算什么时候过来跟我开一局?”
“……不会再来了,这一次不过是意外。”
“你的意外都整整三次了,姐姐。莫不是因为……”林朔凑到她的耳边,“你的身体饥渴了?还是说……你忘不掉我?”
女人扭头咬了一下他的鼻尖,林朔悻悻退开,她的眸子尤其冷淡的看他一眼,下一刻他的耳边响起了扳机扣动的声音。
又来这一招。
林朔乖乖举起手,很识趣地说道,“我投降,我投降。”
“贱人。”
“谢谢夸奖。”
她的声音透出一丝咬牙切齿,“真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子。”
“被亲爱的女友大人抛弃,黑化是很正常的事情吧?”
扳机的声音愈发绷紧,林朔给自己嘴巴来了一下,“我错了,我错了。”
“走了。”
“喂,你走就走,顺走我的手机是几个意思?”
“埋汰货就该上啭啭回收。”
全然不顾林朔的埋怨,她只是自顾自地操作,林朔的注意力渐渐被裙摆下那双黑丝美腿吸引。
不得不确认,挺好玩的。
女人只是默默瞥了一眼,临走前特意抬起黑丝小脚踹了一下他的小腹。
伴随着哐当的撞门声,屋内一下子安静下来。
嬉皮笑脸的神情渐渐收敛,他的神情逐渐变得戏谑,捂着小腹在被子上疯狂打滚,肆意的笑。
只是那笑声却是满满的嘲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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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店之外。
林朔数着手上的四张红钞,眼眸阴沉。
前女友没给他付房费,还得他自掏腰包,真是可恶。
更可恶的是,他去前台结账时,服务员那怜悯又同情的眼神,实在是让人烦躁。
七夕分手就那么可怜吗?
他将钞票妥善收好,原先乱糟糟的面容此刻却是那般白净,不少女孩忍不住向其投去视线。
前女友不喜欢他乱糟糟的样子,特意在上床前给他打理干净,还给他买了新衣服。
分明她也是个穷鬼,可衣着打扮却是毫不含糊。
林朔不再去想前女友的事情,只是抬头看向灰蒙蒙的天空,思考着今夜该吃什么。
是啊,吃什么。
面前的人群渐渐稀疏,亮起的灯光越来越少,他的脖颈一凉,晶莹水珠自指尖流淌。
下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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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朔挺喜欢下雨的,要是天气再凉爽些就好了,至少肌肤不会因此黏腻。
他花了五块钱买一根烤肠,一边耍着竹签,一边摇摆着身子,看起来像个酒鬼,不少人因此而避开他,大抵是怕惹祸上身。
也不奇怪,酒鬼异化吃人事件屡见不鲜,没人想成为异兽的口粮。
他的发丝微微湿润,可他并不在乎,身边的人正在逃离,惊慌的尖叫,“异兽……异兽吃人啦!”
刺耳的振翅声伴随着雨滴散落一地,行走的人群开始奔跑,他却像是没听见似的,自顾自地往前走。
他记得不错的话,前面广场有家路边摊,他家的手抓饼挺不错的。
每当看见他家娇嫩的萝莉服务员,以那甜美的嗓音却又怯生生的姿态小声问询,每次变个魔术逗她露出笑容,一天的坏情绪统统消失不见——首先我不是萝莉控。
他离摊位越来越近了,耳边的振翅声也愈发清晰。
当他想要咬一口烤肠,却发现烤肠不见了,连带着竹签一起。
他抬眸看向眼前聚集的蝗虫,沮丧的垂下脑袋。
他讨厌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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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他来到这里的时候,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血腥味。
雨滴落地,将血迹晕开,倒下的防卫队面色惊恐,只能看着蝗虫蚕食自己的血肉,以最为直接的方式看见自己白森森的骨头。
他看向那只异兽,狰狞口器不断分泌口水,弯曲的大腿剐蹭地面,每踏出一步,鞘翅振动,不断有蝗虫自尾部钻出,循着气味寻找自己的目标。
他并不关心蝗虫,只是一味寻找那家摊主和女儿。
近乎同时,他们同时发现藏于广场水池之内的两人。
蝗虫异兽纵身一跃,顷刻间就直逼二人,摊主将女儿死死护在怀里,将她的眼睛阖上,“不要看,会没事的。”
面前的邪恶存在一步步凑近,比起直接吃干抹净,它更欣赏猎物临死前的绝望与哀嚎。
狰狞口器不断发出刺声,愈来愈多的蝗虫在身边聚集,他们之间的距离只余下五米。
就算是再怎么坚强的人,当恐惧抵达临界点,身体总会下意识地做出反应。
当异兽窥见摊主颤抖的嘴唇,时机已到。
林朔没有动,他的视线渐渐游离,视线落在异兽底下的影子。
异兽的影子摇摆,倒映出它此时的动作,可它的身体却在某一刻动弹不得。
下一刻,愤怒的尖啸声激起了女孩的哭闹。
“你吓着人了。”
异兽复眼微微转动,无数个小眼映射着面前突然出现的女人。
女人身材高挑,面容冷清,粉唇鲜艳,一袭黑色吊带礼裙修身,修长雪腻长腿没有一丝瑕疵。
要是把那皮革腿环褪去就更好了。
林朔稍稍有些惋惜,耳边接连响起几声枪响,他下意识地捂住耳朵,等到他再度睁开眼睛,张牙舞爪的蝗虫异兽已然倒地不起。
墨绿色的血液将纯净的池水浸染,雨水将其洇开。
一秒。
两秒。
三秒。
江晴岚转身扶起两人,将随身大衣披到他们身上,正欲开口之际,刺耳的嘶啸声响起,蝗虫尸体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却是漫天的蝗群。
蝗群聚拢化形,蝗虫异兽再度重生。
“S级……”
江晴岚微微蹙眉,指尖稍稍动弹,眼角余光却是瞥见了悠哉游哉的林朔。
他为什么不逃?
趁着江晴岚分神的片刻,异兽突进,狰狞的口器近在咫尺,林朔自然而然从衣兜取出枪械。
死亡迫近,他的神情尤为平静,视线落在它的心口。
扳机扣动,却是两声枪响。
一枪命中心口,一枪命中脑袋。
世界忽然间变得无比安静,林朔踢了踢蝗虫异兽的尸体,确定彻底无法动弹过后,惋惜地叹了口气。
只是在他收枪的那一刻,他的脑袋却是传来了冰凉的触感。
林朔举起双手,以极为无辜的眼神,扭头看着江晴岚。
“良民,别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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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此刻,不远处的高楼。
女子手中的枪械逐渐消失,湿润发丝别在耳后,她抬眸看向夜空,雨幕之中,数架直升机往案发现场飞去。
其上的标志标明了他们的身份,以维持人类和平,铲除异己的己任的人类防卫机关——星盟。
看来这座城市,没法子继续待下去了。
女子轻叹一声,临走前刻意往某个方向看去,驻足停留十秒,随即细声呢喃,“祝你好运,前男友。”
不过眨眼间的功夫,她的身影便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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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检查结果如何?”
“中枢神经被破坏,半死不活。”
“给我看看子弹。”
江晴岚看着眼前两颗子弹。
一颗,不过是四处可见的仿真子弹,另外一颗,却是被称为起源弹的存在。
在星盟的情报网之内,起源弹的持有者,迄今为止,有且仅有一个。
她的眼睫微微低垂。
是你吗?橘前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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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讯室内,林朔瘫在椅子上,他的肚子饿得咕咕叫。
一天下来,他就吃了半根烤肠,其余时间都在跟前女友翻云覆雨。如今见义勇为却被拘留在此,他开始画圈圈诅咒人。
别人的七夕节甜甜蜜蜜开心双排,他的七夕节呢?
被前女友骗,烤肠被吃,救人被捕,他的命怎么就这么苦?
林朔一怒之下就怒了一下,他实在是太饿了,昏昏欲睡,眼前愈发迷蒙,直至铁门轰鸣击碎了他的恍惚。
他愤愤坐起身,国粹装填完毕,却在瞥见那冷淡的眼神瞬间焉巴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