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耳的笑声戛然而止。
白色轿车里的几个人全都懵住,墨镜男捂着被击中的脸,身体歪靠在座椅上,指缝之间迅速漫出猩红的血迹,嘴角不断往下淌着血沫。
“呃啊 ——!!” 剧痛让他倒抽冷气,闷痛的嘶吼闷在喉咙里。
副驾的女人瞳孔骤缩,失声尖叫起来,“你这小鬼!都特么干了些什么!”
“这不是你们期望的吗,明明直接滚蛋什么事都没有,却非要说我姐姐的坏话。”
“爱花!你没事吧!”
我慌忙推开车门冲下去,一把攥住爱花的右手,她紧握的拳头还残留着一点血渍,万幸皮肤并没有破开伤口。
面对我的急切的询问,爱花回以我温柔的笑容。
“没事的姐姐,你先上车,等我一分钟。”,话音落下,她转头再度望向轿车里的几人,眼底的暖意瞬间褪得一干二净,“我这边处理完这些垃圾就来。”
就如同体育馆那场误会发生时那样,转过身的爱花周身漫开一层刺骨冰冷的气场。
“你在说什么爱花!快上车,我们赶紧走,这样下去你会受伤的!”,我也顾不得对方的伤势了,我的妹妹可不能有什么闪失!
我用力想要拽着她的手腕回车上,可还不等我把人拉走,后座的帽子男已经率先踹开车门冲了下来。
他满脸戾气,手在衣摆下一摸,“咔哒” 一声金属弹响刺破夜色,一把折叠刀的刀刃迅速弹开,在路灯底下折射出一道冷森森的寒光。
副驾的女人拿起手机点了几下之后也紧跟着推门下了车,虽然手里没有武器,却依旧叫嚣着扑向爱花。
两个人一左一右,瞬间对爱花形成夹击之势。
我的血液瞬间冻住,手脚一阵发僵,喉咙嘶喊着,“爱花小心!刀!”
我拼尽全力想把她拽到身后护住,可爱花的脚步稳得像钉在地面,手腕轻轻一翻便从我手中脱开。面对逼近的两人,她红色的眼瞳沉静得近乎凛冽,没有半分慌乱。
帽子男面目凶狠,攥着折叠刀,压低身子径直朝着爱花胸腹狠狠直刺,招招都带着伤人的歹意。
爱花脚步短促横移躲开刀尖,不做半点避让周旋,迎着对方的攻势直接逼近上前。不等男人收刀回撤,她绷紧的拳头如同铁楔一般,重重劈砸在男人持刀的腕关节上。
“咔嚓!”,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响。
“呃啊 ——!!”, 钻心的剧痛让帽子男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手腕受重创瞬间脱力,折叠刀再也握不住,“哐当” 一声重重砸在柏油地面。
爱花没有就此停手,顺势抬膝,狠狠顶在男人的小腹。帽子男闷哼一声,身体佝偻成一个‘>’型,整个人弯着腰向后踉跄倒退,痛得几乎喘不上气。
几乎就在这同一瞬间,副驾的女人已经扑至身侧,抡起拳头发疯似的砸向爱花的面门。
爱花侧身偏头险险躲开袭来的拳风,反手一把死死扣住女人的小臂,没有用轻巧的卸力,而是猛地向内拧转。
“啊!我的胳膊!”, 女人惨叫出声,手臂被拧得扭曲,疼得浑身发抖。
爱花手上力道再加重一分,借着拧转的力量猛地向下一掼。女人整个人失去平衡,重重摔砸在坚硬的沥青路面,面部狠狠磕在地上,疼得她一时间连叫喊都发不出声音,只能蜷缩在地面抽搐喘息。
整套动作干脆凌厉,下手毫不留情,每一击都精准冲着对方发力的关节与要害,没有半分留手。
短短数秒,方才气焰汹汹的两个人,一个捂着变形的手腕佝偻在地,痛得浑身痉挛;一个摔在地上蜷缩打滚,双双彻底丧失进攻的能力,战局完全一边倒。
这是....我的妹妹吗?
我僵在原地,记忆里那个会黏在我身后、会抱着我的胳膊撒娇、早上会缠人赖床的爱花,和眼前这个周身覆着冷冽气场,出手果决狠厉的少女,仿佛完全是两个人。
倒在地面的女人强撑着那张已经面目全非的脸,嘴巴微微张合着。
“怎么?如果是想给我姐姐道歉的话,我倒是可以听一听。”,爱花垂眸俯视着她。
女人胸腔起伏,还沾着尘土的嘴里挤出断断续续的声音,“我下车前...咳,已经给佐藤哥发消息了,你们....就等死吧。”
“对你还有点期待的我真是太傻了,果然狗嘴吐不出象牙。”
话音还没有完全消散,远处骤然滚来一阵粗犷的引擎轰鸣声。方才在路上一同加塞的那辆黄色轿车,轰鸣着冲到路口,轮胎在柏油路面摩擦出刺耳的尖啸,猛地一脚刹车重重横停在我们车前。
车门接连被粗暴打开,四个身形壮实的男人接连下车。为首一头黄毛的男人脖子上挂着粗重的链子,脸色凶狠,大手一挥高声吼道,“给我抄家伙!”
余下三人立刻扑向后备箱,金属物件碰撞的哐当声响在夜色里格外刺耳。
“爱花!结衣!快上车!”, 真寻吓得浑身一紧,探着身子从 SUV 后座探出脑袋大声喊叫,熏也伸手用力拉扯车门,催促我们赶紧退回车内。
“动手。”
一直观察全场局势的昴同学,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几乎是话音落下的同一瞬间,静和万里华学姐同时侧身拉开前方的储物箱,从里面取出了什么后推开车门快步踏到地面。
黄毛从同伙手里接过一把长刀,指尖掂了掂锋利的刀刃,嘴角扯出一道凶狠的弧度,目光来回打量我们。
“你们俩是姐妹吗?很在意姐姐脸上的伤痕?没事的,马上就让你的脸上跟你旁边的家伙一样。”
闻言爱花没有丝毫后退,目光扫过地面,弯腰一把捡起刚才男人脱手掉落的那把折叠刀,手腕一翻,将刀把反握在掌心。
“好好记住你生命中的最后一天吧。”,金属的冷光映在她赤红的瞳孔里。
爱花瞪着眼睛死死盯着对方四人,全身的肌肉绷紧,整个人如同蓄势待发的猎手。
就在这时,一双手臂忽然从爱花的肩膀后方环了上来。
爱花身子猛地一颤,条件反射就要做出防御动作,可转瞬便分辨出这双手的主人,紧绷的脊背稍稍松弛下来。
“真了不起啊爱花,如此的强大又坚强。”, 万里华学姐从背后轻轻搂抱住她的肩膀,温热的声音落在爱花耳侧,“已经足够了,剩下的交给学姐们吧。”
“少在那里给我卿卿我我了,看来你们还不了解状况啊?”, 黄毛不耐烦地晃了晃手中的长刀,刀锋来回划出细碎的寒光。
“简直像路边的野狗一样狂吠啊。”
静学姐跨步上前,径直站到爱花和万里华的身前,身形挺拔,稳稳挡下对面所有人的视线。
“你特么!!那就先拿你开刀!”
黄毛被这番话彻底激怒,嘶吼一声,带着另外两个同伙举着凶器一齐朝着静学姐猛冲过来。
“嘭 ——!!”
一声震耳欲聋的响声骤然在黄毛男的耳边炸开,巨大的声浪令他满脸痛苦地弯下腰,哀嚎着重重跪倒在地。
“叮铃。”
一枚黄铜弹壳旋转着,在柏油路面弹了两下,清脆地发出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