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的儿子从天上的国坠落,卷走了三分之一的星辰。”
————————
他能感受到自己在坠落。
“救……”
全身使不上力,连手指都失去知觉,他的声道被重力压迫的说不出话。
他感觉自己至少在以每小时15英里的速度极速下坠,很快就会和新闻上那些没有来得及打开降落伞的倒霉空降兵一样摔成肉泥。
大脑没有想象中的惊慌失措——那是大脑的处理系统还没有理解主人为什么莫名其妙在下坠,依旧保留着前一秒教堂里让人联想到德州烤肉和法国焗蜗牛的迷迭香气息。
——好热、好热、好热、好热、好烫、好烫、好烫!
他感觉自己的浑身肌肤因为极为剧烈的空气摩擦迅速红肿,甚至要烧起来——还没有来得及落地,就会和烧焦的猪肉一样留下清脆的外壳。
理解到这点的瞬间,意识急速远离,他第一次亲身体验到了什么叫人在前面飞,魂在后面追。上一次这种感觉还是在美国的迪士尼乐园——不过当时起码不会死。
真是唯一的主上帝保佑,这次他也没有死。
他掉落在宽大的树叶上,那是些巨大的芭蕉树,叶子足足有一辆小汽车一般大,又软又厚。他经过几轮缓冲,最后重重摔到草地上。
他开始不停咳嗽,咳着咳着开始咳血,嘴角漾着血泡。朦胧的视野里,只看到被染成鲜红的地面。
陷入体内血液流光的错觉,同时伸着颤抖的手找寻快将身体燃烧殆尽的的闸口——菲尔斯是幸运的,他并没有什么巨大的伤口。
“这他妈是什么地方……”
菲尔斯原本是跪在教堂里的。
圣油和迷迭香的香气弥漫着整个礼拜室,让他和其他人昏昏欲睡起来。
迷迭香的迷人气息让他飘飘欲仙,脑子里浮现出大块的美国德州烤肉和法国焗蜗牛的味道。
他是一个嗜好魔幻小说和日式异世界的中学生,也是一名年轻的基督教徒。他曾经不止一次幻想过自己作为上帝的选民进入异世界,杀掉路西法之类的杂种恶魔,然后成为英雄。
这是哪门子异世界?不应该是男主角的英雄出场吗,而是不是和现在这些,活像只癞皮狗!怕不是还没见到人,就被野兽什么的吃了吧!
冷静下来,手臂的剧透又让他跪倒在地。他拉开袖子一看,右臂上赫然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刻了个十字纹和二十七条杠,鲜血淋漓。
这是什么?他脑袋无力去像这些毫无意义的问题,生存的本能超越了一切理智。
他站起来,看了看太阳——现在刚刚是黎明,闪耀的阳光和那些陨落的星辰共处一处。
这是坏了,他在生物课老师念叨的时候听说,黎明正式野兽们捕食的时间,没准过几分钟就要成为野兽的口粮了。
他迈步朝着远方的山脉走,也许在那里能找到人类居住的痕迹。
他身上仅有的东西,只有一把随身带着的瑞士军刀,一沓欧元钞票,被砸的稀巴烂的手机和打火机。
就这点东西,连一堆火的升不起来吧!
有一步每一步的走着,清晨的森林如同死一般寂静,连鸟叫都没有,更别说人类了。
该死,这里不会是什么死亡禁区吧,那我岂不是非死不可?
菲尔斯愤怒的一拳砸在树上——这不过是徒劳的浪费体力罢了。
他走了不晓得多久,日头已经挂在空中,也终于能听见野兽的嚎叫。
此时的菲尔斯已经精疲力尽。他几乎完全靠着肾上腺素和停下就会被野兽当成口粮的恐怖拖着身体前进,慢慢移步到一片河谷。
他终于看见了人类建筑。
那是几户农庄,有大大的风车和放置在河边上的抽水泵——但是田地和房屋都破败不堪,看上去很久没有人打理了。
在旁边,是一条笔直的柏油路,一直往东方延伸而去,每隔几十米就有一盏高高的路灯。柏油路一样杂草丛生,坑坑洼洼。
这里起码几十年没来了,但是终于看到人类的道路了,沿着公路,就算爬都能爬到文明世界。
他跌跌撞撞走上公路,躺在上面——他确实一步都走不动了。
“该死的异世界……你起码让我在一个有同类的地方吧,”
右侧一道人影闪过。
极度兴奋的大脑迅速捕捉到了这一点,他翻身起来,看着那边。
他终于看见了点想象中异世界的事物。只见一名年轻美丽的女性(是不是人类攒钱存疑)穿着人类的衣服在哪里站着,能看见她的脑袋上长出两只猫耳朵,眼睛闪烁着绿光。
这是什么美少女精灵的剧情吗?会不会有生殖隔离?
他脑子里正在贪婪的想着,后面传来马达的嗡嗡声和一连串脚步。
他扭头看去,远远看见一队军队正在大步往这里走来,他迅速的躲到一旁草丛里,准备看看传说中异世界的人类军队是什么样的。
结果大跌眼镜。
走在最前面的是两列穿着灰色军大衣的士兵,他们带着钢盔,背上背着长长的后膛枪,悬挂着闪亮的刺刀。
在他们后面开着两辆坦克,士兵们坐在炮管和炮塔上,小声闲聊着。
坦克的后面才是异世界该有的样子。穿着中世纪装备,带着牛仔帽的骑士骑在马上慢慢踱步前进,背着马枪,长剑和尖锐的戟。
和人类一样高大,后面带着翅膀的精灵在军队上方盘旋。他们穿着和中世纪骑士们一样的装束,挎着弓弩和长枪。
这又现实,又魔幻的场景让菲尔斯愣在那里,目不转睛的盯着。
“呼……”
他猛然转过头去,只见刚刚那女孩离自己不到几英尺,张开嘴,露出獠牙。
“救命,救命!”他再也无法压制恐惧,跑出来,用这个世界的语言高声呼喊(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种语言,也不知道是什么语言,但肯定不是英语)。
在他呼喊的一刹那,身后的女孩也尖啸起来,紧接着在树林里,成群的女性生物冲了出来朝着军队扑去。
“左侧,魔女!”
一名士兵惊呼起来,背着枪的士兵还未卸下武器就被撕烂咽喉,挖出心脏。坦克发出徒劳的嘶鸣,菲尔斯紧紧躲在两具尸体后面,躲避机枪狞笑的面孔。
直到一枚硕大的高爆炮弹落下。
几秒后,菲尔斯死亡——被这枚75毫米的高爆弹炸成了七十九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