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郡躺在自己房间的床上,黑从视野边缘侵入,脑袋也慢慢休眠。
再睁眼,黑从躺着的房间褪去,感觉融进了云和光中。
她先检查了下自己全身,斗篷和衣服都在,一切都像白天的样子。
梦吗?
“不太适应能操控自己身体的梦...“
(帮我查一下我们现在在哪里。)
没人回答,AI服务器掉线了?
但有东西动了,安郡直到抬头才发现面前站着一具身影,从她询问ai时候开始的。
龇牙,动手。
梦里拿不出刀,既然是梦了也没什么好怕的。
哈——
但对面没动,安郡停在距离她一臂宽的位置。
怎么也靠不进,被排斥在外面。
好像并不是靠不进,如果这时有第三人在场,画面是这样的——
两条短腿在天上晃,脸上凶的要死,手却被对方一只手抓住提起来,比抓鹅还轻松。
“放我下来!你到底要干嘛?”
这次不高冷了,她回话了。
[检测指令:检测语句含义。]
[回应:对。]
166的身高碾了安郡一整个头,离地近10厘米的高度,加上这里空间很奇怪,完全没法动用能力。
一只有温度的手摸上她的腰。
“你要做什么,等等——”
[高优先级指令覆盖:用户影像内容删除。]
床上,安郡没精力起身,楼下糯遥已经喊过一次自己去吃饭。
睡衣的宽大袖口滑下来,手腕上还有两道印子。
安郡这一觉睡得好累,手腕也疼,身上也疼。
刚才无精打采的检查了一遍,没有受伤,除了手上莫名带着红印,是手抓出来的。
昨晚做梦的印象只剩boss战失败,喊AI,AI也不出来。
直到现在也不回话,实在可疑。
她重新躺回去,盯着天花板,换了个问法。这次不用嘴。
(昨晚那个,是不是梦,告诉我。)
这次回了,终于修好了。
[用户提问已解析。当前睡眠结构:快速眼动期占比增高。做梦会让快速眼动期的时长增多,梦感清晰属于正常现象。建议保持规律作息。]
哦,意思是显示一切正常。干干净净,连个异常标记都没有。
那我手上的红痕是什么意思。
安郡坐起来了。
“……你现在回话了。”
[请用户说明问题。]
“昨晚我喊你,喊了多少声。你在哪。”
[未检测到相关记录。]
“我问你,那不是梦。”声音和字从牙缝里挤出来。“这要不是梦,我后来的记忆去哪了。那个地方之后,我怎么什么都想不起来?”
——
糯遥趴在门旁边,耳朵贴着这块木板做的收音机。
她本来是抓团子出来吃饭的。
现在停在门边,想听听团子今天早上到底怎么回事。
里面有床板因滚动压下的嘎吱声,过了一会团子才开始说话。
这种情况糯遥见过,团子每次掉线都是这种情况,话说到一半就宕机开始流口水。
当然流口水不是真的,不过这种状态她看着真的很呆。
收音机频道的中场休息时间到了,又开始播放。
“几次。”
“尝试过修复吗,定位。”
“村那次,我知道,其他的你不解释一下?”
“什么叫衍化更新次数一次,我的记忆还有哪里出现问题,记忆连续性99.2?”
门外,糯遥关了收音机。
她不知道衍化次数四个字是什么意思。
但是团子貌似在对谁说话,报一些她听不懂的东西。
她差一点就推门进去,想问明白到底是谁骚扰自家宠物,再过一会菜都凉了。
可是她没敢,要是真的到了这一步...
现在还能装很久,装傻大家都会,不过是团子学她还是她学团子,这个说不清。
下楼,把早餐稍微热一次,带上保温。
她知道自家宠物的没事,和“没事”,一直不是一个意思。
道理她现在懂了。
——
门终于是开了,安郡出来后对糯遥说要出去一趟就开始下楼梯。
“早饭我热过了,你不吃?”
糯遥感觉团子眼睛旁红红的。
“不吃....有急事。”
安郡不吃,肚子也得吃。
肚子饿了,开始叫。
“吃...”
(接着报,到底还有多少事情我不记得你能记录。)
(底牌没了一个,我现在清楚,那个时钟本就是保底用的。)
(你先回答我昨晚那次——)
[汇报受阻。]
(又来?)
“吃饭不许玩食物,再闹打手心,餐具自己洗。”
糯遥这次没动手,她知道原因。
(报,我是电脑管理员,为什么我不能看。)
[来自最高权限指令修改,主系统权限行为封锁。]
安郡爪子上本来还在剥鸡蛋壳玩,现在蛋片掉在地上。
这顿饭凉的真快。
她看懂了,行。
这几天她见到的方括号信息,第一次不是你问我答和汇报她的丢人计数器。
她脑子里的这个ai,最高权限不是她。
是昨晚那个。
手腕上白皙的皮肤多出这么个红印子很难不让人注意,糯遥也一样。
她已经很努力不去想到底怎么了。
但她忍不住,好奇心是真的难以遏制。
这之后,在糯遥眼里,团子气场比冰窖还冷,她从没见过这样的团子。
她现在不像是在品尝美食,饭不香,人也不萌。
她没让糯遥动手,这次。
自己收拾碗筷,端进厨房,清洁布刮过餐具的声音跟着水流一起冲进下水道,还有地上的几片蛋壳。
回房间拿斗篷,再下楼。
出门前,安郡回头,停下,走过去张开手,抱住糯遥。
抱的有些用力,不带电了,但喘不过来气。
毛茸茸的脑袋蹭了糯遥颈窝两下,有些闷。
“不要乱跑,有危险先逃,我不会有事的,照顾好自己,好吗。”
“等我回家,主人。”
糯遥抬手,按在她后脑上,揉了两把。
看着她转身,开门,走出去。
糯遥站在门内望着她,斗篷还是遮不住她的耳朵,每次压平之后就自己伸出来,还要不服气的晃两下。
有东西在团子右眼旁亮了。
蓝的。
眨了下眼睛,房间里的影子只剩她自己的。
“可能...看错了。”
自言自语,她也不信任自己的疑心了。
斗篷被风吹的大了一圈,兜着风鼓起来。
(你的主系统,在哪个外面。)
[该问题超出应答范围。]
斗篷没动,就那么站着挡风的路线。
没有下一行方括号回答。
(行。)
(我先把那个乱抹除人的家伙删了,再来找你那个渣女主系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