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上,藻类顺着瓶口被截断,沾在有股糊味的破洞旁。
“....?”
糯遥扒着桌子,露出半个脑袋看这团绿东西蠕动。
一坨,绿油油的从一个窟窿补满后钻到下一个,绿色的物质最后和斗篷融为一样的颜色。
“着什么东西,你从哪掏出来的,说话!”
“补东西呢,别闹。”
“我知道,但又不是你干活!”糯遥从桌子下面蹦起来,“箱子里是不是还有宝贝,给我看看!”
团子没敢让她家主子碰盒子,一只手把瓶子往回收,另一只按着她脑袋推。
“小气鬼!不给我看我也知道这是哪来的。”
眼见没法突破团子给她的屏障,她就开始拆别人台。
可惜,最后桌上还是只剩了斗篷,糯遥对人的特攻没奏效,因为团子是狐。
斗篷的洞补好了,问题不出在这,藻类没有修补暗淡下来的纹路。
原先在领口和边缘的线像是流淌液体一样,现在看去已经连不上,残留下来的全是黑炭。
糊味是从这东西里传出来的。
我说留下售后信息是有用的噢。
“这个修不了,我们得找那位摊主。”
“呐,不能接着用吗?”
“家里会全是糊味的...”
看着团子把斗篷叠好,找个袋子装了起来。
“团子,你那个不能变出来一份吗?”糯遥想试试,问这句话她的反应,反正她也没避开自己用。
“奇迹和魔法可不是免费的,笨蛋。”数位板的显示屏幕亮起。
手上划了两下,关掉,又开起来来回翻页。
....
“我们好像没有联系方式....?”
看不下去了,新买没多久的板子要被团子的指甲刮坏不成。
虽然不懂这方面的知识,但是维修也要钱吧,对吧!
她现在在翻前一阵的新闻,魔导网络的信息按城覆盖,城内的事情一般都会被报道。
其实有保修,斗篷也有,找不到修理点罢了,精确找到卖家刷新在地摊这种闹市。
不亚于在某个黄色河豚平台品尝99新自用XXX....然后还能把钱追回。
“明天去集市上看看,说不定还能遇到。”
——
安郡感觉这城好小,来这里这么久出门就是集市...公会....还有商店街。
学园篇是不太可能有的,她不想上学,类似于酒馆....
她不喝酒,而且被糯遥看到真的会出事的。
不过街上的人们不会像某某的世界那样一成不变。
往集市走,闹市区有几率会变成闹事区。
就像第一次遇到摊主那样,这种事没有进新闻报道。
因为已经习以为常,每天都在发生。
这场面总感觉在哪见过。
一圈人围着一个,边上有城管,中间的那个是被骂的。
本来是不想管的,但万一又是那位摊主,碰上的几率到也不低。
他的价格会被骂很正常,虽然质量够高,但在买之前没人知道这件事。
可惜,待到二人靠近发现,这次被围的不是摊主。
“冷吗?”他站着问时,带着那种不知趣的笑,朝向跪在地上的人说着,却没等它们回话。
站着的他看着像二十多上下,身高略高于中等,浓密的金发,却不是耀眼的浓,而是淡淡的闪。
碧绿的眼睛里,看着那些乞讨者们,目光似有隐痛的感同身受。
“又是这一伙装病的...”
“哪里都有,专挑那种富态却心软的下手。”
糯遥二人观察着他的着装,带着一顶高定圆顶硬礼帽,穿着十足是不适用于现在季节,而是偏向潮湿或冬季旅行的装束。
一切都不像是,本地人。
还有跟在他旁边的人们,不在意氛围的诉苦。
“先生,别管它们,它们只是蚕食善意的蛀虫!”
另一位低声说:“这里,包括哪里都有它们的影子,就是这样的。”
被称作先生的男人,做着他最擅长的事,这种话他听过很多次了。
安郡原以为,他会被这些人簇拥在旁边低语而改变观念。
他只是蹲下去,让白色的条纹裤接触灰尘和肮脏的地毯。
围着他的人们愤怒着,像是在保护先生,也像是在保护.....
“您给它们钱,它们转手就会拿去挥霍的。”
“它们是专门的团伙,不值得您来拯救!”
它们的声音像浪,随着流向推向一边倒着前进。
显得坐在摊子上的乞讨者是多么可憎。
男人从布包里掏出钱,翻出随身携带的饼干。
没数那是多少,只是看了看饼干是否还能食用,便递了过去。
他身边的几人在这之后沉默了,又像是吸收着外围人群的怒火。
不知情的人们看着那身装扮。
“好像是哪里来的使者啊,怪不得守卫不敢独断行动。”
“这次指定要看到新闻了,明早刷新一下就有。”
而男人的开口,只是在问:
“疼吗,你们,是不是被威胁了?”
......
这种戏码,人们只会说事件的主人公们笨,未经世事,或者更刻薄的言语。
而自知则仍要去做,便为它人口中的“傻”。
曾跪在那脏乱摊子上的几句身影,再被目光注视得越来越渺小时。
听到这句话,犹溺水者抓向稻草,抬起头望着他。
男人没有追问,他拍了拍几人的肩膀,起身。
却没有拍掉衣服上的灰,望向守卫示意,便退开了这场闹剧。
而在地上的它们..
乞讨者们流着泪,把情绪都写在脸上,带着没有恶意的力度,伸向守卫。
乞讨者们抓着守卫,说着自己如何在走投无路时遇到毁了它们一生的团队。
伤是真的,它们说:“腿是被打断的。”
“它们把我们几个在郊外带了进来,所谓的活,却是在这跪上一天,然后上交数目。”
诈骗者把想活下去的人包装成它们想要的样子。
一个不用劳动就能获得生存的机会。
一个不讲道理的....
守卫的几人相互看几眼,其中一位顺着乞讨者们所指的坐标跑去。
人群作鸟兽散,这场戏所带来的那股火药和酸涩的气味总算飘远。
只剩护在他身旁的几位没走。
也没去管地上的人,反倒是往后退了半步,像是怕鞋踩到那些手。
气味散得很快。
它们身上还留着。
糯遥被人流撞了下,马上就被安郡护住。退向周围。
安郡转头。
那个男人背对着她走,正好也回过头。
不像是在看人群,而是。
在看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