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孤零零高挂夜空中,寂静的林里的篝火不时噼啪作响,穿着战铠的骑士笔直地站立,衣着单薄的少女肆意地坐在一块大岩石上。
少女低头看着手中的巨大鳞片,平放鳞片来遮掩自己遍布黑痕的左臂,借着月光红褐色的鳞片散发出幽幽光泽,玉指轻点光随着鳞片晃动,照在少女嘴角的笑意上。
挑弄片刻后,少女放下龙鳞,将目光转向骑士。
“真的有那么有意思的生物吗?”那你说的火龙和松鼠有什么区别呢?他们喜欢把金币,宝石带到巢穴里放着,这和松鼠把坚果放在树洞里不是很像吗?”
“嗯...应该有不一...”骑士的回应还未出口便被少女下一句话淹没。
“这么一想它们和飞蜥也没区别不是嘛!他们有翅膀却大部分时间都在陆地上趴着睡觉,那不就等于摆设嘛!明明有翅膀却不怎么喜欢飞,真是稀奇啊!”
坐在岩石上摆动双腿的少女就像一只不知疲倦的百灵鸟,开始倾泻着那无休止的表达欲。挺立于前的骑士试图跟上她的言语,几番尝试后便只剩下瞩目。
“或者说他们其实是树懒?这好像也不对哦,书上说树懒睡着了不容易醒来着,和骑士先生说的只要半只脚踏进领地就会攻击不一样哦!”
“难道是猫头鹰?那他们会挂在树上睡觉吗?哈哈!那得多大的树啊?”
“呀!我想到啦!它们一定是一群加大号的鸡,平时看上去呆呆的好像在睡觉,但你一靠近就会飞走哇!你觉得我说的对不对!”
不间断的言语间银铃般的笑声不时飘荡,宣告着少女的欣喜。
“也许,火龙就是源于它们。”骑士憋出了一句话语。
听到对方的回应,少女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便立刻开口。
“这怎么可能呢,那岂不是说骑士先生离开我去斗鸡了!我这么大个美少女还不如一只大一点的鸡?”少女小嘴一嘟,表达抗议。
面对少女的跳脱,骑士的脸色没有变化,转而从怀中拿出一颗苍青色的小结晶递给少女。
“这是什么?宝石吗?是给我的礼物吗?和龙鳞比它好小哦。”
少女拿起结晶举过头顶,月光映照,萤绿的光洒在少女脸庞上,白皙的皮肤上几道骇人的黑色印痕贪婪地吞噬着结晶逸散出的光粒。
“这是妖精之泪,是情绪的聚合物,可以缓解你的诅咒...”
“泪?妖精?它们很爱哭吗?等等!这不就是说骑士先生坏心眼的弄哭了一只小妖精?是不是答应人家小妖精事情,然后转头就跑了?果然骑士先生就是不讲信用啊!”
像是没有听到骑士的回答,少女俏皮地打趣着,骑士却低下了头颅。
“对不起......”
啪嗒,树枝中的空气被烧开发出尖锐的嘶鸣,少女脸上的笑容也随之平静。
“在那个平凡小女孩最无助时,高傲宣布要拯救她的骑士大人,现在怎么会说这么沮丧的话呢!”
“您突然离开后,有一段时间里我确实很痛苦,但事到如今还说什么呢?虽然和骑士先生一起的日子很短暂,但那是我这辈子最快乐的时光哦。”
“哈哈,今天明明好不容易又见到骑士先生,我心里是很高兴的,怎么,现在为什么有点想哭呢?”
似是不想让对方看到自己的样子,少女突然将头向后一扭。
啪嗒,树枝中的水分也被烧尽,少女再次看向骑士,
眼角里泪光闪烁,黑痕不断扩大使少女的脸越来越狰狞,她强撑笑容想要摆出最好的姿态。
“今天...骑士先生突然回来,肯定...不.,,只是来看我的吧?虽然...我很美丽,但是骑士先生不行哦!谁让你失踪那么久的啦!”
“对不起,尤伊缇......”骑士的头更低了像是要埋进胸膛。
“不要再说对不起啦!骑士大人不是说过对不起是有亏欠的意思吗?明明骑士大人没有任何亏欠我的啊!为什么现在......”
“我...”
“现在说这些好像有点晚了呢!但骑士先生为什么总是在我最窘迫的时候出现啊!明明这样的我一点都不美啊...”少女摸了摸自己的脸,黑色印痕已经吞噬了她半张面庞。
“对不起,尤伊缇,我没有找到驱除密神诅咒的方法。”掺杂着懊悔的坚毅目光望向那泪眼。
少女的脸上流下两道泪痕,脸上的笑容却依旧灿烂,她用手不断地轻抚骑士那沧桑的面庞,几经开口却又闭上,最终化作一句话——
“骑士先生,这个世界真的很美!”
不可名状的阴影吞噬了少女最后的笑颜后化作浓郁的黑茧,那是密神初始的形态,意味着一个人所有情绪被吞噬的结局,令人反胃的茧上长出了数颗眼球打量着眼前的骑士。
骑士拔出剑,横举面前。
“救赎骑士,不,我已经配不上这个的称号了。骑士莫顾,参上!”
剑身映照着他悲怆的面容,骑士义无反顾地斩击向黑茧,黑色的阴影将他的身躯也一并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