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如泠竹一直表达的,除了极个别情绪外,她不会去恨一个人,因为做不到。
求饶也好,装作哭泣可怜也罢。
做出这些行为时,最大的驱动力永远不是情绪,而是理智的权衡。
她的确会害怕,那是她为数不多被完全保留的,还像个人的情感。
但连死亡的权利都没有,她又怎么可能会害怕单纯的死亡呢。
她怕的永远是...没有未来,没有期待。
除了疼以外一无所有。
裙子被划破了。
她难过,但这种攻击她躲不开,所以没办法。
虽然很抱歉,但因为还会有的,所以可以接受。
她默默看着,眼神中带着怜悯。
“你TM...”
壮汉完全没有预料到前不久还狼狈无害的魔物突然如此陌生,已经几乎被开膛破肚,却好像感知不到痛一般。
明明之前还装出那么一副可怜的模样。
“果然是该死的怪物。”
他冷着眼,扭胯侧身,刀锋调转方向,一个上划朝着少女首级直奔而去。
他的直觉感受到了危险。
“现在去死吧。”
但随后他瞪大眼。
少女弯腰,仿佛有预料一般躲开了他的攻击。
“什!?”
少女的身体下俯,协调了整个身体后,左拳迸发出巨大力道,势大力沉的一击准确无误的命中了他的肝脏。
他的脸瞬间涨成紫红色,身体也不可避免的后退了两步。
“靠...”
他抬起头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少女。
对方的白嫩的左手臂无力垂下,那是脱臼了。
少女面无表情的晃了几下手臂,然后看着他开口。
“真疼,但和凌迟比,还算可以接受。”
“怎么了,被我攻击到,很惊讶?”
“说到底你也不过是个底层残渣,就连我这种货色只要想的话都可以咬你一口。”
感受着身体逐渐流逝的生机,协调了整个身体,尤其是腹部核心的一击让本就残破的身体不堪重负,大股鲜血喷洒式的往外溅。
不过。
爽了。
泠竹嘴角露出挑衅的笑容,手指对着宛如蠢狗一样无能狂怒的壮汉勾了勾。
“来啊。”
“你m...你死定了。”
肝脏被重击确实很疼,壮汉的身体素质也远超常人,这点伤不足以让他僵直多久。
他高举着刀,势必要将泠竹砍成两半。
而泠竹则是喘了口气,身体背靠着石门,捂着腹部,不动了。
她的伤势,如果继续战斗的话,只需要再动一次就会当场暴毙。
气气对面就已经是极限了。
尽力了,先这样吧。
嗡。
有人进入的提示音再次想起,泠竹压根懒得看。
估计是这壮汉的那两跟班。
反正无所谓,她这个状态马上就死了,也虐待不到她身上。
“(问候祖宗)”
杀人前又骂人,可惜没力气还嘴了。
“(鸟语花香)”
嗯...?
这声音是不是有点耳熟。
“(长达上百字不重样的长难句脏话)”
和脏话一起传来的还有一阵阵骨骼碎裂的声音...
眼前因为失血过多已经发黑了,但她还是努力的睁开眼睛,试图看清全貌。
常威在打来福...
咳,不是。
一团火在踹一滩泥。
嘴角不小心向上挑了挑。
“原来...是洛恩啊。”
回来的挺早。
然后她彻底昏死过去。
——————————
他叫洛恩。
半年前,他离开家乡,意图在偏远地区闯出一番事业。
可惜出师不利,被同类阴了。
教他的战士说的对,有时候人类比魔物更可怕。
人类害了他,救了他的却是一只魔物。
长的非常漂亮的一只魔物,漂亮的感觉和他认识的所有女生都不一样。
醒来后,他才知道,眼前这个连自己都照顾不好的脆弱少女,不知道受了多少罪才把自己养活到现在。
作为一名有教养的男人...虽然他还没成年但问题不大。
他要报恩。
半年的恩情...实话说他也不知道怎么还。
反正他刚好没地方去,于是他就在迷宫住下了。
说起来很神奇,他应该是第一位和迷宫领主一起生活的人类吧?
之后他发现,这个叫做泠竹的魔物,对人类的社会和历史特别感兴趣,而且还会说很多有意思的事情。
于是他教对方人类的常识,对方则给他讲那些仿佛是幻想般的故事。
洛恩觉得。
他们已经算是朋友了。
对方很信任自己,把迷宫中唯一有价值的魔晶交给自己拿去换钱。
被信任的感觉非常好。
于是洛恩觉得。
虽然才两天,但他们即使是在朋友里,也应该是关系很不错的了。
而现在。
信任自己的朋友在自己面前奄奄一息。
而罪魁祸首就在自己眼前要对自己的朋友下杀手。
朋友们。
你们说他该怎么做。
放下了手中挑选了很久的衣服和食材,还有一本书。
他阴沉着脸朝那个男人走去,怒气令他牙齿咬的咔咔作响。
皮靴踏在地上,噔噔噔的声音很是明显。
男人回头,看见了他。
眼中似乎闪过疑惑,但随即满是杀意的向他挥刀。
不逃跑反而满身杀气的向他走来吗。
那就更简单了。
自幼的教导告诉他,展露杀意,就意味着做好了被杀的准备。
对方看起来只是个最低级的战士,挥刀的动作破绽百出,甚至不像是接受过专业训练。
挥砍的速度在他眼看堪称缓慢。
他抬脚,对着男人的左膝踹去。
清脆的骨折声音响起,男人没反应过来,他先是疑惑,然后震惊,最后是身体倒下的同时伴随着恐惧和哀嚎。
对此洛恩的回答是。
“你奶奶个腿的,让你叫了吗,叫集贸。”
随后无视了男人的惨叫,右脚发力结结实实的踢在男人胸腔。
“你妈(鸟语花香),喜欢装?”
几根肋骨断裂,男人的身体更是被一脚踹到墙边,然后抱着腿嗷嚎痛哭。
他走到男人身边,又是一阵猛踹,一边踹嘴上一边骂着脏话。
把男人的四肢关节全卸了,确定男人没办法逃跑后。
如焰般燃烧的红发这才平息。
他回头看着倒在门前的少女,愤怒的气势全无,那股战斗的狠劲也消散如烟。
他小心翼翼的凑到少女身前,伸出手指摸了下鼻息。
还有气。
太好了。
他松了一口气。
少女和他讲过,只要没死,在这座迷宫里她很快就会恢复。
他太不称职了...
明明说过要报恩...
刚想反思,余光一撇看见了少女那糟糕的衣裙...虽然伤口有点渗人,但...但是...
好像快漏出来了。
有点色。
遮住遮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