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古市,旧城区商业街。
傍晚六点,路灯刚亮,霓虹招牌还没完全醒过来。
三个人走在人行道上。
左边是虎奈尔,黄色短发,走路的姿势像一把没出鞘的刀,整个人绷着。
中间是黑荆棘,她穿着宽松的卫衣,手插在口袋里,尾巴在身后慢悠悠地晃。
右边是是三无萝莉的小哑巴。
她走在黑荆棘另一侧,个子只到黑荆棘的腰,面无表情,手里举着一根棉花糖,舔一口,停三秒,再舔一口。
“……所以你到底要不要吃那个棉花糖。”虎奈尔瞥了一眼小哑巴,“你舔了都快二十分钟了,上面那层糖霜早没了,你现在在舔空气。”
小哑巴没理她,继续舔。
黑荆棘笑了一声,狗耳朵抖了抖。
“让她舔呗。她开心就好,作为的手下开心可是第二要素。”
“她开心?她脸上连个表情都没有。”虎奈尔无奈道,让她费解的是她们三人现在都是怪人,居然敢光明正大的走在街上,真是不要命了,她自己还好说能控制怪人之力的释放,可其他两人呢?
“三无就是这样。”黑荆棘的尾巴甩了一下,“你不能用正常人的标准衡量怪人。”
虎奈尔没再说话。
三个人继续走。
旧城区的风带着烧烤摊的油烟味和远处地铁站的人声,混在一起,不算好闻但让人安心。
至少对怪人来说,这种嘈杂意味着"没人注意我们"。
走到一条河边的时候,黑荆棘突然停了。
她靠在栏杆上,手肘撑着,下巴搁在手背上,望着河面,狗耳朵慢慢耷拉下来。
“真是怀念啊——”黑荆棘感叹了一声。
虎奈尔转头看向她。
“怀念?怀念什么?”
“怀念以前的时光呗,”黑荆棘的语气突然变得优柔起来,这和她之前的性格大不相同,黑荆棘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河风吹散,“龙级,你们应该听说过——黑犬皇。”
只要是接触过魔法少女事业的人没有不知道这个称号的,毕竟这位曾经可是差点将整个尼古市闹成一团啊。
“十年前那场大战,他站在怪人阵营最前面。最后被三个魔法少女联手围杀,尸体都没留下。”
她抬起手,掌心朝上。
”只剩这个。”
一枚黑色的犬牙吊坠挂在项链上,在暮色里泛着暗光。
“只要这枚吊坠重新亮起来……他就能回来。”黑荆棘把吊坠攥进拳头里,“不是简单意义上的复活。是……重新存在。像以前一样。”
黑荆棘突然笑了,嘴角弯起来,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亮了一瞬,然后迅速收起来。
“……算了。”她直起身,狗耳朵重新竖起来,尾巴也开始晃了,“说这些干嘛。死人不会回来,活人还得吃饭。”
虎奈尔看着她,从耷拉耳朵到重新振作,前后不到一分钟,就像切换了一个开关。
”……你没事吧。“虎奈尔不太像承认自己关心黑荆棘,但还是问出了口。
“有事啊。”黑荆棘伸了个懒腰,骨节响了几声,“有事就是饿。走,那边有家拉面店,听说汤底熬了十二个小时。”
“……你刚才不是还在——”
“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咕嘎。”黑荆棘已经迈步走了,回头冲虎奈尔摆了摆手,“跟上,夜刃大小姐~”
虎奈尔站在原地,河风吹过来,把她的刘海吹乱了。
她看着黑荆棘的背影,那个小矮子、狗耳朵一晃一晃的背影。
……这人。
小哑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前面,棉花糖棍子扔进了垃圾桶,现在正盯着拉面店的招牌看。
虎奈尔跟上去。
“她要吃拉面?”
“她什么都吃。”黑荆棘推开拉面店的门,暖光和汤味涌出来,“只不过这家伙不太会说而已。”
三个人在吧台坐下。
黑荆棘点了一碗特辣,虎奈尔要了酱油的,小哑巴...
黑荆棘顺着小哑巴的手指看过去。
“……豚骨叉烧,加溏心蛋,加笋干,加双倍面。她吃这么多?”
小哑巴点头。
“行吧。”
拉面端上来的时候,黑荆棘的狗耳朵又抖了抖,被热气熏到了。
她吸了一口面,含糊不清地说:
"对了,偷东西的事。"
虎奈尔筷子停了。
"一周后。"黑荆棘抬起头,嘴角沾着汤,"协会下周三有个内部交接仪式,圣遗物'怀表'会暂时从保险库转移到仪式厅。那段路,十五分钟,守卫轮换有三十秒的空窗。"
她用筷子点了点桌面。
"我、你、小哑巴。三个人够了。"
“怀表……"虎奈尔放下筷子,"那东西能做什么?”
“时间锚定。”黑荆棘的眼睛在拉面店的暖光里亮了一下,“有了它,项链才能真正启动。没有它,黑犬皇的意识体就算注入了核心,也会在时间乱流里散掉。”
“你研究过?”
“研究了两年。”黑荆棘低头继续吃面,“噫!你别乱动。”
小哑巴用手戳了戳黑荆棘的耳朵,然后一口咬住。
“快下去!”黑荆棘用力的推了小哑巴一把,这才让萝莉萝莉控恋恋不舍的放开了手。
虎奈尔沉默了一会儿。
“……你真的觉得能成功?”
“不试试怎么知道。”黑荆棘抬头,狗耳朵竖得直直的,“等了十几年了。再等下去,连残存的意识都要消散了。”
她夹起一块叉烧,咬了一口。
“一周后可不要迟到。”
同一时间。尼古市东区街道。
花散弥穿着魔法少女的制服正在巡逻,她今天和后辈们轮流着巡查,从五点到九点。
她现在基本上把自己的情绪收拾好了,作为前辈的她可不能在湛蓝她们面前露出失落的表情。
路线是固定的:东区商业街→中央公园→住宅区外围→回来交班。
但走到中央公园的时候,她突然停了。
似乎是感觉到了什么,胸口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攥了一下,不疼,但很清晰。那种感觉——
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
又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远离。
花散弥站在公园的路灯下,手按在胸口,眉头皱起来。
"……怎么回事?"
她自言自语。
周围什么都没有。晚风、虫鸣、远处偶尔传来的车声。
但那股不安没有散,反而越来越重了,像暴风雨来临前空气里的那种压迫感。
花散弥抬起头,看向旧城区的方向。
黑荆棘她们刚才走过的那条河,就在那个方向。
"……"
她不知道为什么看向那里,只是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
而且跟她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