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途中小插曲

作者:懒猫君大人 更新时间:2026/9/24 15:37:06 字数:3846

时隔大半年,大陆彻底乱了。

信奉冰雪女神的爱恩特兰王国,联合了西边的维兰特洛王国——那是个靠海渔猎的国度,海军却独步天下,教廷的圣光舰队几次想从海路包抄雪国,都被拦在了近海。

战火一夜之间烧遍了大半个大陆,难民像潮水一样往中部涌。

星语森林外围的小镇上,也来了不少难民。

星语森林的小木屋内。

薇薇安、诺伊贝拉,还有恢复到了七阶的伊卡洛斯,围着桌子坐下。

桌上铺着一张大陆地图,上面用红笔圈了好几个圈——全是洛恩境内教廷的大型教堂所在地。

消息是伊卡洛斯今早带回来的:他去林外巡逻时遇到一队从西边逃来的商队。

“雪国和维兰特洛正式结盟了,反攻已经打进了洛恩西部行省。”

他把一封信放在桌上,点了点地图上洛恩的西境线。

“商队的人说,难民把官道堵死了,他们绕了三天山路才过来。”

诺伊贝拉扫了一眼信纸,哼了一声:“维兰特洛?那个渔猎小国?倒是聪明,知道唇亡齿寒。”

“洛恩西部行省。”她把这几个字念了一遍,握着笔的手指顿住了。

艾德里安回王都之后,带兵驻防的就是西境。当初那份调令她瞥过一眼,白纸黑字,写的就是“西境三郡”。

现在被人一路反攻了进去。

(他……还活着吧。)

这个念头冒出来,连她自己都觉得荒唐。

(啧,我操什么心。他身边一堆护卫,轮得到我操心?)

她把这点心思按下去。

可压得住脸,压不住对面那双眼睛。

“你在想什么?”诺伊贝拉低声问,尾音里带着点看戏的味道。

“没想什么。”薇薇安盯着纸面,“洛恩西境线这一带我不太熟。”

“哦。”她说,“可你刚才的笔尖,在这条线上停了整整五秒。”

诺伊贝拉没再追问。

但外面的战局再怎么变,她们的目的都不会变。

“埃德蒙的行踪有消息吗?”薇薇安抬头问。

伊卡洛斯摇头:“还是老样子。有说教皇派他去做秘密任务了,有说他带审判军去了前线,全是传言。审判所的行踪,外面根本打探不到。”

她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那几个红圈,最后停在洛恩王国中部的一个标记上。

圣恩城。

教廷的老巢,大陆最大的圣光大教堂所在地。

名义上建在洛恩的领土上,实际不归洛恩王室管。

教廷的核心机密、绝密档案、人员调遣记录,全在那里。

想找到埃德蒙,与其靠猜,不如直接去那里查。

手指在圣恩城上轻轻叩了叩。

埃德蒙。

这个名字在心里转了不知道多少遍。

那个杀死诺伊贝拉的人。

他当年为什么要背叛?他死前对诺伊贝拉说的那句未完的话,到底是什么?薇薇安有太多问题想当面问他。

“就去这里。”她说,“圣恩城。”

诺伊贝拉看了薇薇安一眼,那双红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没多说什么,算是应了。她和埃德蒙之间的事,迟早应该有个决断。

伊卡洛斯更干脆:“走官道到圣恩城要半个月,山路能缩到十天,但路难走,最近不太平。”

“走官道。”诺伊贝拉说,“我们不急,最重要的是不暴露身份。战局乱,教廷对北边来的人格外敏感,走小路反而容易被盯上。”

“身份呢?”

“老规矩,还是药剂师。”她接口,“我伪装成中级药剂师,诺伊贝拉做我的学徒,你是我雇的护卫。听说圣恩城有位圣级药剂师最近在广收学徒,就拿这个当借口——混在人群里最安全。”

至于伊莉娜,还是留在这里比较好,打打杀杀的不是她。

她更喜欢摆弄药田,有结界护着,救回来的人里也有几个小朋友陪她玩。

这次是去复仇,太危险。

路线定好,身份安排妥当。接下来就是行动了。

从星语森林出来,她们先去了附近的兰洛城。

薇薇安在药剂师工会考了个中级认证——故意压着实力,做了一瓶品质中庸的三阶恢复药剂,刚好够拿徽章。

工会的老药剂师看了看,推了推眼镜:“手法不错,就是火候差了点,回去多练练。”

薇薇安恭敬地应了,把徽章别在胸口出了门。

太扎眼反而麻烦,中级不高不低,够用。

她们又租了间空铺子开几天便关了门,对外说要去圣恩城碰碰运气。

这样后面即便查到,也有证据不会出现意外打乱计划。

鸢尾戒里的钱够她买下半个洛恩大陆了,这点亏损的小钱早看不上了——这个身份,只为经得起别人探查。

出城时遇到一队同样要去圣恩城的人,便组了个临时队伍一起上路。同行里有两位贵族小姐,挺扎眼。

一个叫瑞拉,栗色卷发,高级药剂师徽章,性子温温柔柔的,说话轻声细语。

另一个叫罗娜,是瑞拉的闺蜜,同样戴着高级徽章,下巴却抬得老高,眼睛像长在头顶上。

药剂师从学徒到圣级一共七阶,她们年纪轻轻拿了高级,确实有傲的资本——但罗娜傲过了头。

她瞥了眼薇薇安胸口的中级徽章,又扫了扫这身粗布袍子,扭头跟瑞拉嘀咕了一句——声音刚好够薇薇安听见:

“中级也敢去圣恩城拜师?别到时候连门都进不去,平白丢人。”

“罗娜,别这样说话。”瑞拉拽了拽她的袖子。

“我说错了吗?”罗娜翻了个白眼,“圣级药剂师是什么人都能拜的?”

她嘴上挤兑着,眼神却总往薇薇安身后的伊卡洛斯身上飘。

伊卡洛斯这一年养好了身体,又恢复了七阶,骑在马上安静跟着,像一柄入鞘的名剑。

这么一位骑士,居然是她这个“中级平民药剂师”雇来的护卫——罗娜的表情像吃了柠檬一样酸。

一路上,她明里暗里针对了薇薇安好几次。

休息时薇薇安拿出研钵处理草药,她远远瞥了一眼,正准备开口嘲笑,突然看清了品种,嘴巴张了一半又闭上。

那是月光苔——只在特定月光下才能采到的三阶材料,处理起来极容易失活。

她用小刀刮去根部泥土,十几次呼吸就处理好一整株,装进玻璃瓶。

瑞拉凑过来小声问:“你这手法好稳。月光苔的根部特别容易碎,我处理的时候手都会抖。”

“多做几次就好了。”薇薇安笑了笑。

当天下午歇脚时,几个贵族子弟闲聊,扯到了圣恩城的人事。

“你们听说了吧,教廷那位光系首席兰洛特,脾气古怪得很。”一个男爵家的小少爷压着嗓子,“据说连教皇的面子都不给,谁递拜帖都不见。”

“那种大人物,哪是我们能碰上的。”

薇薇安默默记下了这个名字。

兰洛特。光系首席。说不准,将来真用得上。

嘴硬归嘴硬,专业上的事她还是看得懂的。

第二天夜里,队伍在山林里扎营。她刚靠在树边闭上眼,就听见外围传来一声惊叫。

“有强盗!!”

火把瞬间亮了一片。黑压压的强盗从树林里冲出来,把整个营地围得水泄不通。

为首的强盗首领是个虎背熊腰的光头大汉,满脸刀疤,手里提着一柄比人还宽的大刀,周身缠绕的暗黄色斗气稳稳停在六阶巅峰。

“把值钱的东西都交出来!”他咧嘴笑着,露出一口黄牙,“乖乖听话的,老子饶你们一条命!敢反抗的,剁碎了喂魔兽。”

六阶巅峰的威压像一座山压下来。

瑞拉和罗娜吓得脸都白了——她们只是三阶魔法师,罗娜死死抓着瑞拉的胳膊。

其他贵族子弟也好不到哪去。

伊卡洛斯转头看了她一眼,眼神询问。

她微微点头,传音过去:“别暴露实力就行。”

“嗯。”

他低应一声,提枪走了出去。

强盗首领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笑容更浓了:“哟,哪里来的小白脸!行,就先拿你开刀。”

他手腕一翻,朝身后甩了个手势。

三个杂兵立刻绕出人群,直奔马车后面。

“先抓那两个!”首领咧着嘴,“咱们做买卖讲究个稳。”

那两个,是瑞拉和罗娜。

罗娜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被一个杂兵揪着领子往车辕上拖。

薇薇安原本还想着让伊卡洛斯先收拾首领,自己再看情况。这下算盘打不成了。

“啧。”

她站了起来,潮汐法杖出现在手中——通体湛蓝,顶端嵌着一颗拳头大的海蓝宝石。

她故意放慢吟唱,压着实力只用到五阶的水准。

“水之精灵,听从我的召唤。化作奔流,涤荡一切——湍流!”

水元素凭空凝聚,化成洪流拐了个弯,从侧面卷向马车。那三个杂兵连人带刀被冲出去老远。

罗娜摔坐在地上,满脸是泥,半天没回神。

与此同时,伊卡洛斯动了。

首领全力一刀劈下,刀刃没到,落叶已被气浪掀飞。

伊卡洛斯侧身闪过,枪尾横扫,逼退他半步。第二刀紧跟着劈到,角度刁钻。

“铛——!!”

长枪格住大刀,脚下地面龟裂。他借反震力手腕一抖,枪尖穿过刀势空隙。

“噗嗤——”

银枪洞穿了强盗首领的喉咙。他第三刀还没来得及举起来。

伊卡洛斯抽回长枪,甩去血珠。银亮的枪身上,连一道划痕都没有。

首领一倒,剩下的杂兵像没头的苍蝇。她抬手又补了两记水刃,把冲在最前面的几个扫翻在泥水里——就这,她还压了三成力。

营地瞬间安静了,只剩下篝火噼啪的声音。

罗娜站在人群后面,张着嘴,眼神呆滞地看着她手里的法杖,又看了看满地东倒西歪的强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刚才还鄙夷得不行、觉得连圣恩城门槛都摸不到的中级平民药剂师,居然是个五阶魔法师?

五阶,在战争年代能直接当一支魔法师分队的队长。她家就算贵族,地位也远不如实打实的五阶魔法师。

她脸上一阵通红,又一阵白,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那股高傲劲儿,像被人一巴掌扇没了。

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她才磨蹭着走到薇薇安跟前,头都不敢抬,声音比蚊子还小:

“前、前辈,刚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一般见识。”

她弯着腰,语气恭敬得跟之前判若两人。

薇薇安看了她一眼。

这种势利眼,见得太多了。你厉害的时候恨不得跪下来舔鞋,落魄的时候正眼都不瞧你一下。

没必要计较,当然也没必要热络。

“没事。早点休息,明天还要赶路。”

她客气了一句,收起法杖,转身回到树下。

罗娜在原地站了几秒,默默退回了瑞拉身边。

倒是瑞拉,在大家重新点起篝火时,主动走过来递了杯热茶。

“刚才真的谢谢你们。”她小声说,“要不是你们在,今晚不知道会出什么事。”

“举手之劳。”薇薇安接过茶,抿了一口。

队伍稍作整顿,天一亮就继续赶路。

强盗袭击后,罗娜老实了不少,只是偶尔还会偷偷往伊卡洛斯的方向瞄一眼,像在想什么心事。

诺伊贝拉坐在薇薇安对面,翻着一本旧得发黄的药剂典籍——实际内里是话本。

马车轮子碾过碎石路,扬起一路尘土。

圣恩城,越来越近了。

她放下帘子,靠在车壁上闭了眼。

埃德蒙。

这个名字,这张脸,在她脑海里浮现又消散。

从开始的满是好感,到最后一剑穿心——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真的是权力,或者别的什么,才让他变成这样?

算了,这些已经不重要了。

埃德蒙,她们很快就要见面了。

到时候可别求饶得太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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