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薇安药剂铺。
为了不暴露实力,几个人都隐藏了实力。
艾索德伪装成五阶魔剑士,伊卡洛斯继续装五阶骑士,诺伊贝拉继续当她的兜帽少女,每天主要就是吃糕点和看话本。
薇薇安严重怀疑,这个家伙是不是拿了她的剧本,为什么比她过的还悠闲。
不过仔细想想,这家伙好像是猫的时候也在线。
指挥不动,算了。
“我说,你能不能别吃了?”
薇薇安看着诺伊贝拉又掏出一块甜品,终于忍不住了,“你今天已经吃了八块了。”
“八块怎么了?”她振振有词,“我现在是长身体的时候,多吃点怎么了?”
“你长身体?”薇薇安上下打量她,“你真把自己当小孩子了啊?”
“难道我不是吗?”她白了薇薇安一眼,“再说了,放着也是放着,不吃留着干嘛。”
“行……你说得好有道理。”
薇薇安决定不再管她。
诺伊贝拉现在是少女形态,灵魂却是加起来将近800年的老魔女,惹不起。
下午,薇薇安打算去一趟药剂师工会。
艾德里安的情报里提到,兰洛特·罗恩常在教廷图书馆出没,但那地方不是谁都能进。
药剂师工会是个不错的切入点——她挂着初级药剂师的身份,有正当理由查资料,工会里人多眼杂,不容易被注意。
“我出去一趟。”她对铺子里的人说,“去工会查点资料。”
“我跟你去。”诺伊贝拉立刻站起来,把最后一块甜品塞进嘴里。
“你去干什么?”
“一起啊。”她得意地,“没事干,实在是太无聊了。”
“怎么是话本不好看了吗?”
“那还不是担心你。”诺伊贝拉凑过来,压低声音,“圣恩城这地方,藏龙卧虎。你忘了伊卡洛斯感知到的那股黑暗气息了?万一遇到八阶的老怪物,你一个人应付得来吗?”
“我打不过,还不能给你出主意吗?”
薇薇安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薇薇安八阶中位在大陆上算顶尖,但圣恩城是教廷总部——教皇是八阶法神,还有兰洛特这个八阶光系首席。
这两个看是五百年前就已经是八阶了,而自己8阶还没有完全适应,战斗能力肯定差的不是一点两点。
真打起来她未必讨得到好,有了诺伊贝拉这个百科全书也放心些。
“行,那就一起去。”她应了一声,“伊卡洛斯、艾索德,你们俩守好铺子。”
“嗯。”伊卡洛斯点头。
“放心。”艾索德言简意赅。
她和诺伊贝拉出了门。
圣恩城的街道依旧安静,行人穿着素色衣袍,说话都压着嗓子,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这地方真憋屈。”诺伊贝拉小声吐槽,“连大声说话都不行,教廷的人都是哑巴吗?”
“嘘——”薇薇安赶紧拉了她一把,“别乱说,小心被人听见。”
“听见又怎么了?”诺伊贝拉哼了一声,“我说错了吗?你看这些人,一个个面无表情的,跟行尸走肉似的。”
行人大多面色苍白,眼神空洞,像是被抽走了灵魂。
这不像圣城,更像一座巨大的监狱。
“不对劲。”她压低声音,“这些人的状态,不太对。”
“怎么不对?”
“你仔细看他们的眼睛。”她说,“眼神涣散,没有焦点,像是……被什么东西影响了精神。”
“真的……”诺伊贝拉轻声说,“这些人的精神力,都很弱。像是被什么东西持续消耗着。”
“和那股黑暗气息有关?”
“有可能。”诺伊贝拉皱眉,“地下真有什么古老的黑暗存在,力量持续泄露,影响全城人的精神也不奇怪。”
一城的人都在被黑暗力量悄悄侵蚀,教廷却视而不见——或者说,教廷本身就是幕后黑手?
说着话,她注意到街对面的告解亭旁站着个穿灰斗篷的人。
他不祷告,也不走。
她往前走了十几步,那个人的头也跟着转了十几度。
“别回头。”诺伊贝拉抓住薇薇安的袖子,压低声音,“有人盯我们。往人多的地方走。”
“审判所的人?”
“不知道。我们正常逛街就行。”
她们拐进一条更热闹的街,挤进买菜的队伍,绕了两个巷口。
再回头看,灰斗篷不见了。
“甩掉了。”诺伊贝拉松了口气,“这才进城第二天。”
“圣恩城这样子有些奇怪,感觉像是防着什么。”
“先别管这个。”她深吸一口气,“查清楚再说。走,去工会。”
她们加快脚步,很快到了工会。
工会是一座三层的石质建筑,门口挂着金色徽章。
进出的人不少,多是穿各色长袍的药剂师,讨论配方和材料的声音此起彼伏,比街上活跃得多。
薇薇安走到前台,亮出中级药剂师徽章。
“我想查点古籍。”她说,“关于……死灵瘟疫解药的配方。”
前台是个戴圆眼镜的中年女人。
她接过徽章看了一眼,又抬头看薇薇安一眼,把徽章推了回来。
“中级药剂师。”她说,“三楼古籍区只对高级以上开放。要看基础配方,去一楼东侧。”
薇薇安:“……”
薇薇安一个八阶黑暗魔女,被一块高级药剂师的工牌挡在了门口。
诺伊贝拉在旁边憋笑,肩膀一抖一抖。
“那怎么才能上三楼?”
“考高级。”圆眼镜头也不抬,“或者找一位在册的高级以上药剂师做保,办临时查阅许可。”
考高级得排到下个月。
薇薇安把一枚金币放在台面上推了过去。
“前辈,我从外地来的,就查半天。”
圆眼镜看了一眼金币,沉默两秒,扫进抽屉,从下面抽出一张牌子。
“临时牌。三楼开放区随便看,封起来的地方别碰。”
“不过……你要查的东西,恐怕不在了。死灵瘟疫?那是五百年前的事了,资料都在三楼。最近被教廷封了一部分,说是涉及‘异端内容’。”
被封了?
她心里一动。
五百年前的死灵瘟疫,教廷把相关资料封了,是欲盖弥彰吗?
“没关系。”薇薇安笑了笑,“我就是随便看看,能查到多少算多少。”
圆眼镜又补了一句:“封条是教廷贴的,最好别动。上一个动封条的人,现在还在审判所。”
……多谢提醒。
三楼的古籍区很大,一排排书架直通天花板。
大部分都开放着,最里面几排却被银色锁链封住,贴着教廷的封条:“涉及异端内容,未经许可不得翻阅。”
“看来我们要找的东西,就在那里面。”诺伊贝拉小声说。
“别急。”薇薇安拉着她在开放区找了个位置坐下,“先看看开放区有什么,封起来的部分,晚上再来。”
她们在开放区翻找起来。
靠窗的书架上摞着一叠装订粗糙的旧报纸——圣恩城往期的《圣光周报》,最下面几本已经泛黄。
薇薇安随手抽了一本翻。
第一页是教廷的布告,第二页是圣徒事迹,第三页——
她的手指停在一幅画像上。
画像轮廓很利落:长斗篷,兜帽压低,一张看不清的脸。下面一行加粗的字:
【通缉·屠城魔女余党】
(余党?)
“圣恩城讯:自去岁以来,‘魔女教会’余党在东部行省多次现身,疑有复苏之势。审判所已加派人手彻查。凡有线索者,不论贵贱,皆可向当地教堂举报,赏五十金币。”
(……)
(魔女教会。)
一个她从没听说过的组织,挂在诺伊贝拉名下,被教廷追了整整一年。
“看什么呢?”
诺伊贝拉凑过来,目光落在那幅画像上。
她的呼吸停了一下。
然后她伸手,把报纸轻轻合上,像是怕碰碎什么。
“没什么好看的。”她说,声音很平,“走吧,办正事。”
(她认得出来。)
(那张脸画得再糊,她也认得出来——那是五百年前,教廷给她画的那一张拘捕画像。)
薇薇安翻的是五百年前后的瘟疫记录。
大约两个小时,零散的记录拼出一件事:五百年前确实爆发过一场大规模死灵瘟疫,死了很多人。可所有记录都把源头指向“黑暗魔女诺伊贝拉”,说她用黑暗魔法制造瘟疫,又假惺惺地配解药收买人心。
“放屁。”诺伊贝拉看到这些记录,气得脸都红了,“那场瘟疫明明是教廷自己搞出来的!我花了三年配解药,救了数座城的人,到头来反而成了我制造的瘟疫?”
“嘘——”薇薇安赶紧按住她,“别激动,这儿是工会。”
“我知道你生气。”她低声说,“但这些都是教廷篡改过的记录,真正的证据,肯定不会在明面上。”
诺伊贝拉没再说话,拳头攥得紧紧的。
薇薇安继续翻找,忽然在一本泛黄旧典籍里看到一个名字。
兰洛特·罗恩。
这本书记的是五百年前著名魔法师的事迹,其中提到了兰洛特:
“兰洛特·罗恩,光系天才,三十岁突破六阶,五十岁突破七阶,被誉为百年一遇的光系奇才。为人正直,心怀慈悲,曾在死灵瘟疫期间与不知名的药剂师合作研发出瘟疫解药,拯救无数生灵。后因与教廷高层意见不合,隐居图书馆,不再过问世事。”
不知名的药剂师。
这个“不知名的药剂师”,十有八九就是诺伊贝拉。
“看来他真的和你一起研究过解药。”她低声说,“而且因为这件事,和教廷高层闹了矛盾。”
“嗯。”诺伊贝拉的表情有些复杂,“我想起来了……五百年前,确实有一个光系魔法师找过我,说想一起研究瘟疫解药。他叫什么来着……好像就是兰洛特。”
“你们合作了多久?”
“大约两年。”诺伊贝拉回忆道,“他不错,虽然是光系,但对黑暗系没有偏见。解药配出来之后他就回教廷了。后来我被追杀,再没见过他。”
八阶光系魔法师,寿命能到一千多岁。
“我们得想办法见他一面。”她说,“他要是真和五百年前的事有关,又对教廷不满,那可能是我们在教廷内部最大的助力。”
“怎么见?他可是教廷的光系首席,不是想见就能见的。”
她们又翻了一会儿,看看时间不早了,准备离开。
就在她们起身时,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两位,请留步。”
薇薇安转过身。
一个老人站在她们身后。
他穿着一身朴素的灰色长袍,白发苍苍,蓝眼睛,身形消瘦,满脸皱纹。
手里拿着一本旧书,背微微佝偻,站在那里却深不可测。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八阶。
这个老人是八阶强者,气息是纯粹的光系。
兰洛特·罗恩?
老人看着她,目光温和,深邃得像口古井。
“老夫刚才听到两位在讨论死灵瘟疫的解药。”他的声音很平和,“正巧,老夫对这个课题也有些研究。不知两位是否有兴趣,和老夫聊聊?”
薇薇安和诺伊贝拉对视一眼,诺伊贝拉的身体微微颤抖——她认出他了。
五百年了。
刚一见面,那种熟悉之感还有一同制作药剂的画面出现在诺伊贝拉的脑海。
她终于又见到了这个一起研究解药的朋友。
只是当时的兰洛特样貌只有30多岁,没有现在这么老。
薇薇安深吸一口气,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
“当然愿意。”她说,“前辈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