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落满星语小镇，月光铺在小镇外侧的湖面上。
薇薇安坐在湖边平整的大石头上，周身浮着一层淡淡的银白微光。
银月之力跟着她的呼吸流转，天上的月光落在她肩膀和发梢，魔力与月色互相呼应。
她闭着眼运转力量，心里却乱糟糟装着一堆事，修炼也没法完全沉下心。
湖面水波轻轻拍着岸边石头，四下只剩夜里的虫鸣，安安静静。
身后传来一阵不轻不重的脚步声。薇薇安睁开眼回头。
是艾德里安。
月光把他的轮廓衬得很柔和，他没有直接凑过来，先停在几步开外，确认没有打断薇薇安的修炼，才慢慢走近。
“你还没睡。” 艾德里安的声音压得很低，温润平和。
薇薇安收敛起体内流转的银月魔力，那层银白微光一点点消掉。
石头位置够宽，艾德里安稍作停顿，就在离她半臂远的地方坐了下来。
湖面倒映圆月，碎碎的银光在两人之间晃来晃去。
周围没有第三个人，只有晚风跟湖水的声响。
沉默持续了一小会儿，薇薇安攥了攥衣角。有些话憋了挺久，刚好趁着现在只有他们两个，干脆说开。
“艾德里安，正好，你来了，我有件事想跟你说清楚。” 她侧过脸看向他。
艾德里安抬眼望过来，轻轻点头：“你说。”
薇薇安心跳快了几分，指尖不自觉收紧。这件事她很少跟别人提起，每回讲出来都要鼓起不小的勇气。她错开视线，看向波光晃动的湖面，语气说得很实在。
“其实我......我是男人，严格来说的灵魂是男人。”
薇薇安把自己是诺伊贝拉召唤而来的，并继承了诺伊贝拉的身体这些事简单的说了出来。
但隐瞒了自己是从异世界被召唤的这件事，毕竟这件事是自己最大的秘密。
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说完这些后，薇薇安屏住呼吸。
排斥、吃惊、疏远，各种结果她都已经在心里预想过。
艾德里安愣住了。
就短短一瞬，蓝色的瞳孔微微一缩，定定看着薇薇安。
但这份错愕没有持续多久，脸上也没有浮现出厌恶或是难以置信的神色，很快就平复下来。
完全不像薇薇安心里预估的反应。
“原来是这样。” 他淡淡开口。
薇薇安心里那口气悬着没放下去，反倒更紧张了，迟疑地看向他：“…… 你不会觉得接受不了吗？”
艾德里安轻轻摇了摇头，目光落在她身上，态度认真直白，一点没有回避。
“我在意的从来都不是灵魂是男是女。”
晚风撩起薇薇安的头发，她心头猛地一跳，隐约猜到对方接下来要说什么。
（不是哥们，你丫的难道还要知男而上？）
艾德里安身体微微往前倾了一点，声音压得更低，只够两个人听见。
“那我反过来问你，薇薇安，你对我，有没有那方面的心意？”
问题来得太突然。
薇薇安脑子瞬间卡壳，脸颊不由自主发烫，眼神慌乱地到处飘，嘴张了张，半天捋不出完整的话。
“我…… 我……” 她磕磕巴巴，手攥住身下冰凉的岩石，“对不起艾德里安，我…… 我给不了你想要的回应。”
怕话说得太生硬伤到他，她又急忙补了一句，语气窘迫：“你对我来说是很重要的朋友，至于其他的我没想过。”
空气安静下来。
艾德里安眼底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失落，但他没有纠缠不休，也没有争辩，只是缓缓吐出一口气，把那点情绪压了下去。
“我明白了。” 他没有继续纠结感情的话题，顿了顿，才说起自己的决定，“今晚过来找你，我也有件事打算告诉你 —— 我已经决定，放弃洛恩王国的王位继承权。”
这下轮到薇薇安愣住。
“放弃继承权？”
“王位对我吸引力并不大。有些东西，比王冠要重要得多。” 艾德里安望向小镇那边零星的灯火，语气很笃定，“就算得不到你的答复，我也想留在这边。”
薇薇安心里五味杂陈，一时不知道该接什么话。
艾德里安眉头微微皱起，神色多了几分忧虑，话锋一转。
“最后有个事，我没跟任何人提过。我的圣体最近有点不对劲。”
“不对劲？” 薇薇安立刻收敛杂念，神情严肃起来。
“神降之战结束之后就开始的。有时候我梦见一些奇怪的人，还会梦见一个巨大的神殿，但是起来后，一切都会变得模糊，只能记得一些大概。” 艾德里安如实描述。
薇薇安心里一沉。
难道艾德里安也会是神灵的转世，或者是被神灵选中的人？
“发作有什么规律吗？”
“没有，毫无规律。”
“千万不要主动去回应那个声音，别试着去追寻来源。” 薇薇安郑重叮嘱，“我打算离开小镇一阵子，到处走走。等我回来，我们再好好查圣体的问题。”
“你要走？” 艾德里安眉头皱紧。
“嗯，和诺伊贝拉她们出去走走，一方面搜集写小说的素材，另一方面也想看看外面的世界。” 薇薇安顺势把现实安排讲出来，“小镇和学院不能没人管，我不在的这段时间，得把人手安排妥当。”
“艾索德负责小镇治安和防御，伊卡洛斯管学院日常，你就暂代校长。”
“我想跟你一起。” 艾德里安几乎脱口而出。
“不行。” 薇薇安直接摇头，“小镇、学院都离不开你们，我就是出去散散心，很快就回来。”
艾德里安还想再说，见薇薇安态度很坚决，最后还是把话咽回肚子。
湖畔的气氛变得有些沉闷。刚刚摊开的心事横在两人中间，继续待在这里只会更尴尬。
薇薇安站起身，月光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
“时间不早，我先回房间了。”
没等艾德里安再接话，她转身顺着湖岸往学院方向走。
艾德里安独自坐在石头上，望着她远去的背影，久久没有起身。
回到自己的房间，薇薇安反手关上房门，背靠门板长长呼了一口气。
心脏还在砰砰直跳。
今晚这一场谈话，比她预想的要折腾得多。
秘密说破，被直白问及心意，自己也明确拒绝了对方。
可艾德里安放弃王位的选择，还有他圣体出现的诡异状况，一桩桩全部堆在心上，沉甸甸的。
有些事说开之后，并没有变得轻松，反倒让往后相处变得别扭为难。
出去游历一段时间，确实是现在最好的办法，刚好给自己一点缓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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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晃一个月过去。
星语小镇的入口，薇薇安、诺伊贝拉、伊莉娜收拾妥当准备出发，不少熟人过来送行。
“薇薇安，路上多加小心，记得写信回来。” 艾德里安看向她，眼底依旧温和，把昨夜湖畔那点失落好好藏住。
“知道啦，又不是再也不回来。” 薇薇安摆了摆手，刻意换回平常的语气。
“早点回来，小镇这边的治安我会盯牢。” 艾索德上前说道。
“辛苦你。” 薇薇安点头。
“老师！” 莉娜跑过来，塞过来一个鼓鼓的包裹，“这是我跟师兄师姐一起炼的药剂，路上应急用！”
“多谢。” 薇薇安接过，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
“别磨磨蹭蹭的，再拖下去天黑赶不到下一座城镇。” 诺伊贝拉在一旁催促。
“好好好，这就走。”
薇薇安最后回头望了一眼星语小镇。夕阳落下来，屋顶镀上一层暖金色，学院的塔楼高高立着 —— 这里，就是她的家。
“出发。”
她转过身，三人踏上环游大陆的路途。
不使用飞行魔法，就以普通人的身份，靠双脚游历整片大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