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安静了两秒。
为首的民警先是愣了一下,盯着那个翻开的证件看了两秒,
又看了看年轻男人的脸,又低头看了一眼证件,
还没等他作出反应,那个年轻男人已经自顾自把证件揣回怀里,侧头对身后的人说了一句:
“拉线,清场。”
他身后那几个人立刻散开。有人开始拉更严密的警戒线,
有人拿着仪器对着便利店内外扫描,
有人则开始走向外面那两个一直在这里看热闹的出租车司机。
做笔录的警察眼见着这帮人专业非常的样子,思索了一会儿之后走到年轻男人面前,
压低声音好奇的问道:
“那个这位同志,你说你是749局的?
这个……恕我直言,我干了十几年警察,还真从来没听说过这个部门啊?”
年轻男人看了他一眼,又越过他的肩膀看了一眼店里的林晚,
随后收回目光,淡定的拍了拍警察的肩膀说:
“有些事不太方便在这里说,你和我出来一下。”
警察犹豫了一下,但还是跟了出去。
林晚透过那面碎了一半的玻璃墙,看见年轻男人把警察带到路边,
又从口袋里掏出什么东西递过去,警察接过来,低头看了一眼,
接着整个人僵住,脊背下意识挺直,抬手就要来个敬礼,结果被年轻男人按住之后凑近说了几句话,
那警察的脸色瞬间变了变,最后点了点头,把那东西还给年轻男人,转身走回店里。
“小王,”
他冲店里剩下的那个年轻警察挥挥手:
年轻警察一脸懵:
“啊?怎么了师父?出什么事了?”
“你先出来再说,快点。”
那个叫小王的警察被拉了出去。
林晚隐约听到领头警察压低声音说了句什么上位之类的,
紧接着就见那年轻警察也是脸色一变,还没等林晚再看,
门外又走进来几个穿深色冲锋衣的人,手里拿着林晚叫不出名字的仪器,
有手提箱大小的,有像金属探测仪一样的,开始在店里到处扫描,
店长此刻看着身边人群经过,本来还想再张着嘴想问损失怎么办,
结果话到嘴边就被警察叫了出去。
林晚眼看店长出去和两个警察一顿沟通,本来还送了口气,心想不用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店长骂了,
结果那群穿深色冲锋衣的人里面有个戴眼镜,扎马尾的姑娘走了过来,
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平板,又抬眼核对了一下她的脸:
“你叫林晚?店里登记的夜班店员?”
林晚心中一紧,顿时警惕的看向对方:
“是我,你找我有什么事儿吗?
你们是哪个单位的?有证件吗?
我,我可警告你啊,这店不是我砸的,
我刚都和警察说了是那些醉汉砸的,你们不能拉我去坐牢的。”
“那些是警察要管的事儿,我们不关心,不过你是林晚就行,”
马尾女孩侧了侧身,
“麻烦你配合一下,跟我们走一趟。”
林晚眨了眨眼,悄悄往后退了一步问道:
“啊?去,去哪啊?
我,我不是不配合啊,我就是问问——
你们不能随便把人带走吧?我明天还得上班呢。”
马尾女孩愣了一下,嘴角几不可察地抽了一下。
“···你把我们想成什么人了?
就是带你去例行问询,做笔录,笔录你明白吧?
我们这边把情况核实清楚你就没事了。”
说着这马尾女孩做了个请的手势,旁边一个冲锋衣队员也凑过来示意林晚跟上,
林晚回头看了一眼满地狼藉的便利店,又看了看站在店外和两个警察费力辩解,指手画脚的店长,
结果好死不死店长似乎察觉到了自己的目光,看了过来,
吓得林晚连忙回头,赶紧跟上了马尾女孩的脚步,低头钻进了路边的黑色 SUV
开了大概二十分钟后,这车总算是停了下来,车门被从外面打开。
林晚跟着两个神秘人出下车一看,发现车子停在了一个不起眼的院子里,
眼前是一栋不起眼的灰色大楼,大概六七层高,
大半窗户全黑着,只有三层以上零星几间亮着灯光,
之后林晚跟着两个人从一楼大厅进去,七拐八拐拐了半天,
最后被带进一间审讯室,带她进来的那两人让她坐下,然后便自顾自的出去了。
门关上。林晚坐在椅子上打量着周围。
这房间倒是不大,前后两扇门,正中间摆着一张铁桌子,三把硬椅子,
桌上一盏旧台灯,墙角悬着个摄像头,对面整面墙都是深色玻璃 ,
空气里飘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闻起来感觉像是置身医院一样。
林晚又等了几分钟之后,审讯室前后两扇门中的一扇打开,
一个看上去四十多岁,穿着普通夹克衫,看上去满脸疲惫的男人走进来,手里端着个保温杯,
他身后跟着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女人,短发,戴眼镜,手里拿着个平板。
两人在桌子对面拉开椅子坐下,领头的中年男人把保温杯放在桌上,
先拧开杯盖给自己倒了一杯热茶喝了一口,接着抬起头看向林晚说道:
“自我介绍一下,我姓钱,小姑娘你叫我钱队就行。”
男人敲了敲桌面,
“这位是小林,她是做笔录的,
小姑娘你也不要紧张,我们就是例行问你几个问题,你如实回答就行。”
林晚心中虽然忐忑,但还是点了点头,坐得笔直。
“姓名?”
“林晚。”
“年龄?”
“二十四。”
“住址?”
“浦西新区,具体地址是……”
听完林晚报的一长串地址,老钱抬了抬眼皮,诧异的看了她一眼:
“嚯,小姑娘住得还挺远啊。
怎么想到来某安区上班?
这边离你住的地方坐地铁都得一个半小时了吧?”
“哈哈,主要是某安这边房租贵啊,租不起啊,不然我也不想每天跑这么远到这儿上班。”
林晚叹了口气,
老钱嗯了一声,让一旁的小林给记上,接着问道:
“工作单位?”
“七某一便利店店员,我们店是某安区城西路拐角那家。”
“家庭成员?”
林晚的回答没有任何停顿:
“我是孤儿。
上大学之前一直住在浦西新区的小太阳孤儿院,
大学毕业之后就出来自己找工作了。”
话音落下,记录的小林手指顿了一下,抬头飞快地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带点同情。
老钱也停了停,手指在桌沿上轻轻敲了一下,轻轻咳了一声,接着往下问道:
“有无犯罪记录?”
“没有。”
问完基础问题,老钱身体倾了倾,双手放在桌子上一脸认真的看向林晚:
“你之前在便利店遇到那个……叫什么伪人是吧?
你当时对付那东西时候用的那一身本事,是谁教的?”
林晚心中顿时警铃大作,装出一副无辜的样子还想狡辩:
“钱,钱队你在说什么,什么伪人,我怎么压根听不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