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容易,就敢放弃吗?”
沧月双瞳散发寒光,冰冷地盯着深雪,居高临下。
深雪单手捂住脸颊,不可思议地看着对方。
她竟然又打自己?
好疼!
下手好重!
满心委屈,化为泪水。
深雪低头,咬牙,捂紧脸颊,指节用力发白。
为什么,总是逼她?
前世也是,今生也是,总有人逼她?
泪水沿着脸颊无声滑落,两人僵持站着。
说什么爱她,骗人的!
不过是站在高纬度,居高临下看不起人而已!
她只是喜欢待在家里,这有什么错!?
深雪使劲想抽回手,但沧月不放。
“放手!——”深雪强忍着颤音,冷冷道。
再抽,沧月终于松手了。
深雪低着头,从沧月身边擦肩而过,走向对面的房间。
沧月维持着原来的姿势,瞳中的高光,慢慢褪去。
她握紧空荡荡的手心。
……
“什么朋友以上,恋人未满,不过是即兴表演而已。”
深雪靠在房间的角落,并腿蹲在地上,低头靠着膝盖,心中暗想。
“就像过家家游戏一样,她和他们没有任何不同,我对于他们的存在意义,就只是扮演其中地位比较低的角色而已。”
深雪伸手在地面上,扣动地板的缝隙。
“我……是不是太敏感了一些?原来的我应该不至于这样……不,也许这才是真实的我,老是喜欢躲起来。”
“他们所认识的我,不过是未长大的我,被迫戴上的人格面具。”
深雪捂住额头,又想起那些不快的记忆了。
她咬牙,嘴角狰狞。
一个两个,总希望自己按他们喜欢的样子,插手安排自己的生活!可她想过的生活,根本不是那样!
但是,……这就是现实吧。
可那又怎样?
像施舍一样给予半分帮助,却要求她过度回报,这样的关系,本身就不健康!这是一定的。
沧月,也和他们一样。
……
夜幕降临,深雪独自靠在墙边。
怒火消退,但看不见的阴影,已将她重重包围。
动不了,这样的她,根本无法前进。
是啊,这就像之前的感觉一样,明明已经努力了,却还是绝望,悲剧的预感,冷却的热情。
她总是这样半吊子,半途而废,感觉尽了一切努力,却总是在原地打转。
结果,想做的事情一件都没有完成,世俗阻力像一把锁,锁住了她。
自己好像停止了呼吸,氧气供应不足,其实一直都在清醒地睡着吧?
她如果拥有那些超人一等的天赋,那就不用如此痛苦了吧?
自己该用什么样的心情,对待这样没用的自己?
硬是设立一个遥不可及的目标,然后强行去闯,结果碰得血流不止,又退回到原点。
其中浪费的时间和精力,……嗯?
不对,不对。
自己到底在沮丧什么?这些不都已经克服了吗?
自己是永生者啊。
可,身体和脑子确实被某种东西控制住,难道是其他世界线的自己?……深雪脑袋开始运转起来。
这时,脚步声在门口响起。
深雪撇过头去,不愿与对方目光交汇。
沧月站在门口,停留片刻,随后走到深雪面前,蹲了下来。
她伸出双手,想要扳正深雪的脑袋。
“都说了别管我!”深雪沉声拒绝,极为抗拒,下一刻,她被沧月揽入怀中!
深雪闭上嘴,目光倔强。
……
回到房间,链接入天网。
深雪犹豫着,是否要开启直播?
逃避吧。
内心有个声音说,一直以来不都是这样处理吗?反正又没有多少人看。
“再试最后一次吧……”
……
慢慢放下话筒,深雪低头。
唱不下去了。
不知道什么原因,今天的人气暴跌,只剩下两、三个人。
原以为,自己早就适应了别人的抛弃,结果却如此直白。
残酷吗?是她自己的错吧?不理观众,只顾自己舒服,完全没有作为主播的自觉。
现在才跑,也算是最有良心的一届观众了。
但是现在,结束了。
毫无征兆地下播。
退出直播间后,深雪陷入迷茫。
这种恶劣的直退行为,更加恶劣吧?连句再见都没有。
最终那两三个人,估计也会心寒离开。
“我真是……烂的无以复加。”
……
第二天醒来,深雪躺在床上,失去起床动力。
或许,应该再次回归躺平,回到堕落的日子。
躺平很好,堕落赛高。
“最终还是一样,我只会逃跑。”
不尽全力,就永远有希望,有无限可能性。
一旦尽力了,似乎就失去了改变上限的希望。
想做,就能做到的类型,结果什么也没做成。
她坐起身,突然想出门。
放弃以后,内心也不再抗拒了吗?
到底哪一种,才是正确的?
沧月似乎出门了,这是深雪难得的独处机会。
昨晚两人虽然算是和解,但深雪内心还是感到别扭。
这样就好。
这一世,至少她有拒绝的权力,不用承担那所谓的责任。
沿着街道,深雪独自一人行走。
街上依旧没多少人,她往公园的方向走。
走着走着,她听见一阵救护车的声音,从路上呼啸而过。
她转过头,看向救护车驶去的方向。
医院吗?
……
在门口买了自助口罩,深雪走在人群中,进入这家大型医院。
到处都是人呢,即便拥有“第二人生”的赛博世界,医院也是最忙碌的地方之一。
大人、小孩、老人,各种各样的人。
形形色色的病人,都在为生命奔波、忍受、等待……
深雪找了个角落的位置,默默坐下来,观察周边。
小到伤风感冒,大到抢救急救。
世间百态,尽在于此。
深雪慢慢睁大眼睛。
耳边,嘈杂的人群声,鲜活自然。
人来人往,偶尔有人停留,却是坐立不安的等待。
好像只有她一个人,与这间医院无关,与世上所有人无关。
身为永生者,这是幸运吧?
但同样的,没有亲人,没有爱人,一个人,不和其他任何人产生联结,直到世界末日的尽头。
永生的余裕。
深雪低下头,目光纯粹,喜悦而孤独。
“小雪,你不乖哦。”仿佛梦境里的声音,是幻听吧。
“找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