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雾落地的刹那,没有一丝光线能穿透这片浓稠得近乎固态的黑暗。
空气中的温度急剧下坠,刺骨的寒意无孔不入,渗透进每一寸空间。
更可怕的是,这里是绝对的静谧——没有风声,没有虫鸣,甚至连自身血液在血管中奔涌的气泡声都被彻底抹除。
六头原先不可一世的裂风原狼,此刻像是坠入无底冰渊。
作为荒野上顶尖的一阶群居猎手,它们引以为傲的超凡嗅觉被黑雾中冰冷的死意完全窒息。
敏锐的耳廓捕捉不到哪怕一丝空气流动,四爪对地面震动的微弱感知,也在这片高维维度的侵蚀下化作虚无。
它们成了瞎子、聋子,是被剥离所有感官的待宰羔羊。
在这片由自己一手缔造的死寂领域中,林州就是唯一的主宰。
他的视线不受任何阻碍,脚步踏在松软焦土上,轻盈得宛如行走在自家后花园。
手中的厚背重刀微微低垂,缠满白棉布的刀柄传来坚实而柔软的触感,刀刃开锋处,那道肉眼无法捕捉的湮灭黑线正泛着嗜血微光。
林州迈开步子,神色从容,如林间漫步,悠然走向第一头裂风原狼。
那头原狼正僵立在原地,肌肉紧绷,喉咙里发出惊恐而无助的低微颤音,猩红的狼瞳空洞倒映眼前的漆黑,根本不知道死神已经贴到身后。
林州没有摆出任何冲刺或蓄力的架势。
只是走到牠的身侧,右手极其自然向前送,冰冷沉重的钢刀轻轻垫在狼颈下方。
然后,手部发力,向上轻轻一抬。
嗤——
没有骨骼碎裂的阻滞感,没有利刃切开皮毛的撕裂声。
比发丝还要纤细的高维黑线,在刀刃向上一挑的瞬间,轻描淡写掠过狼颈脆弱的喉管、坚韧的肌肉纤维,以及致密的颈椎骨。
硕大的狼头高高扬起,脱离躯体。
直到头颅在半空中翻滚、即将坠落向地面的前一刻,那半截被切断的声带,才因为体内狂暴灵力的骤然溃散,挤出一声戛然而止、短促而凄厉的断音哀鸣。
噗通。
无头狼尸甚至还没意识到自己已经死亡,依然维持着四足紧绷的站立姿态,滚烫的腥血自平滑如镜的断颈处冲天喷涌,却在接触到周围黑雾的刹那被黑暗同化、消解。
林州脚步未停,没有回头看。
身侧十米开外,第二头裂风原狼似乎被那半声短促的哀鸣惊动。
极度的恐慌彻底压垮牠的凶性,像无头苍蝇一样四肢狂乱刨地,狼口大张,疯狂而神经质的转动脑袋,试图在这片深不见底的黑幕里寻找同伴的身影。
就在又一次惊惶失措,头颅猛然向左侧甩动一一
一道冰冷的黑芒,横在牠摆头的轨迹上。
凭借自己扭头的力道,重刀自它的眉骨上方一掠而过。
咔!
极其细微的一声轻响,第二头原狼的整块天灵盖连同立起的双耳,被整整齐齐削飞出去。
灰白相间的脑髓与污血在半空中绽开,它那狂乱刨地的四肢瞬间僵直,重重瘫软在泥泞中。
林州顺势收刀,目光落在前方第三头猎物身上。
相比前两头的慌乱,这头原狼尤为老练,它将腹部紧紧贴向地面,四爪死死抠进冻土,呲着森白獠牙,一双凶戾的狼瞳死死盯视着正前方。
喉咙里酝酿微弱的青色光芒,身躯一步一步,极度谨慎向后缓缓倒退。
它认为危险会来自正面。
然而,在林州的黑雾領域中,空间与高度的概念早已被重塑。
向后退出第三步的瞬间,林州已经站在原狼身侧旁,看着原狼慢慢倒退,将手上的重刀无声向上抛。
刀刃在空中旋转数圈,高度位于最顶端之时,一条比发丝还要纤细的丝线,沿着刀尖眨眼延伸,与原狼的头顶进行无法察觉的连接。
没有警告,没有声息。
一道森冷的寒芒自狼兽头顶笔直降临。
噗嗤!
丝线猛然收缩拉紧,借着下坠重力与诡谲的收缩加速,钢刃自这头凶兽的天灵正中央贯穿而入,顺着颅骨、脑袋、颚部直劈而下,将整颗狼头钉死在满是碎石的地面上。
狂暴的风系灵力在咽喉处泛起一小搓亮色,便随着大脑被物理贯穿而熄灭。
整头狼连一声呜咽都没发出,四肢抽搐两下,瘫死在地。
林州单手握住刀柄,面无表情向上一抽。
刀身脱离颅腔,带出一蓬暗红血珠。
林州看了下,将狼头轻轻砍下,用刀尖插起,看准距离与方位向前划。
狼头顺着刀锋方向被抛去,在焦土上骨碌碌向前滚。
不偏不倚,停在第四头原狼的脚跟旁。
第四头原狼原本正弓着身子,在碰到不知名物体后瞬间背毛炸裂。
感受腿边传来一阵湿黏沉重的异物碰撞,牠谨慎惊疑低下头,借着极其微弱的视觉看去。
滚落到它脚边的,是几秒钟前还活蹦乱跳的同伴头颅。
泛白的兽瞳瞪着牠,死不瞑目。
轰!
致命的恐惧窜过脊椎,第四头原狼浑身剧烈颤抖,下意识猛仰头颅,准备仰天发出绝望咆哮——
然而,牠抬头的动作太快、太猛。
重刀刀锋被林州放在原狼仰头时的必经之路,稳如磐石。
噗嗤——!
第四头狼仰起的眉心与门面,毫无防备撞在早已架好的刃线上。
伴随昂头的惯性,长刀自头颅中线切下,顺着鼻梁、额骨、舌头、下颚一路破开,自正中央均衡、对称的切成两半。
远远看去,就像是牠自己主动撞上屠刀,完成一场匪夷所思的自杀。
温热脑浆洒上一地,血腥味消散在黑雾的边角处。
短短三十秒,四头一阶凶兽横尸在地。
剩下最后两头裂风原狼,显然是这个小型族群中最聪明,也最强壮的个体。
在同伴完全失去声息的极端压迫下,这两头野兽放弃各自为战,紧紧靠拢在一起,后背贴后背,肌肉绞紧獠牙外露,四目对着外围的虚无,喉咙里发出沙哑的嘶鸣,试图用这种毫无死角的防御姿态逼退暗处的死神。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四周只有令人窒息的死寂。
不知过了多久,背向西北方向的第六只狼,忽然感觉到身后的触感出现异样。
原本紧绷、滚烫的同伴后背,不知何时变得有些发僵,甚至还微弱的在牠背上轻轻撞碰两下。
是同伴在提醒它有敌人靠近吗?
第六只狼疑惑的皱起鼻翼,有些焦躁转过头,想要向同伴确认方位。
然而,扭过头的那一刻,映入眼帘的根本不是熟悉的青灰色狼毛。
而是一张清秀、白皙,微笑抿着唇,蹲在面前四目平视的人类面孔!
林州几乎与牠贴面,深邃漆黑的眸子里,倒映了原狼眼中骤然裂开的无边惊恐!
“吼——!!!”
第六只狼吓得魂飞魄散,喉头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嚎,四肢发疯般向后猛蹬,试图拉开距离。
在仓皇倒退的视野中,它终于看清刚才一直靠在自己背后的「同伴」——
属于第五头狼的庞大躯体,依然维持站立倚靠的姿势。
但它的脖颈之上空空如也,头颅不知何时已被斩去,只剩下一具尚在滴血的无头死尸,头被林州單手拎着,充当整整一分钟的背景板。
心理防线在一瞬间完全崩塌。
极度的绝望,让第六只狼爆发出回光返照般的凶戾,落地之后腰背弓成满月,巨口豁然撕裂到极限,咽喉深处青光大盛,一枚由高压气流压缩而成的致命风刃呼之欲出,直指眼前的林州。
牠要拉着这个怪物一起陪一一
噗!噗!噗!噗!
地面之上,沉寂的黑雾凝聚成数道粗如人臂、没有任何施法前摇的漆黑地刺,破土而出自下而上,直接洞穿第六只狼的四肢、腹腔与琵琶骨。
鲜血顺着黑刺狂飙,庞大兽躯被挑在半空,剧痛让哀嚎卡在喉咙里
但这还没完。
其中一根地刺,以刁钻角度破土而起,精准无比从狼兽的下颚贯入,再自上颚穿出。
黑刺宛如巨型钢锁,在洞穿狼嘴的刹那强行收紧合拢,将大张的巨口彻底封死、闭合。
呜——!
第六只狼瞪大了充血欲裂的兽瞳。
被强行锁死的口腔内部,那枚原本已经凝聚成型、蓄势待发的风刃,失去宣泄的出口。
高密度的风系灵力在狹窄封闭的口腔内剧烈压缩,最终化作一道无法逆轉的灵力回流。
轰——!!!!
沉闷的爆炸声在头颅内部炸响。
狼骨被狂暴的狂风撕成碎末,红白相间的浆液伴碎裂獠牙,像被踩爆的西瓜,在黑雾中炸成一团模糊的血雾。
尸体失去支撑,随着黑色地刺消散,无力坠落在血泊中。
六杀,全灭。
林州立于六具残破的狼尸中央,从地上站起身,呼出一口带着浊气。
胸膛微微起伏,精神力消耗了大概十分之一多一点,比预想中的还要轻松。
“第二场迎宾与演戏结束。”
轰隆——
笼罩在方圆三十米内的庞大黑幕,在林州的摆手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散去,在空气里消失的无影无蹤。
阳光重新撕裂树冠,倾泻而下。
头顶五十米处,三架军用侦察无人机的镜头传感器从致盲中恢复,机载AI发出急促警报,镜头迅速下压对焦。
装甲指挥车厢的光屏上,方才还是一片死黑的画面,在一秒内清晰呈现。
残破的土路上,六具死状凄惨、断首爆头的裂风原狼尸体散落四方,鲜血将焦土染成暗红。
尸山血海正中央,少年单手按着刀柄,承膝坐在染血的地上,大口「剧烈喘息」,脸上带着惊魂未定與苍白。
滴滴——!
手环提示音尖锐划破死寂,在少年腕间与指挥车厢内同步炸响:
【成功击杀:一阶裂风原狼×6】
【击杀积分:+78点】
【连续击杀:+20点】
【当前总积分:113点】
【当前全校排名:第103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