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这钱怎么花?”
少女抓住纸币两边,面对方为双手托举着,把新赚的小钱钱递到他眼前。
因为矮了方为两个头,她举手的幅度还挺高,眼睛亮闪闪的看着方为。
“你先收着,等明天放学吃宵夜,咱们加餐。”
方为咧嘴摸摸巧玲脑袋,让她把钱收进钱包。
他没有随身携带钱包的习惯,少女却完全相反,她从小口袋里就有个小包包。
以前会装些野外的树叶浆果,现在则装现金跟两人的各种卡,还有些钥匙什么的。
有时候方为就会想,如果巧玲的钱包丢了,他们怕不是会变成黑户。
“嗯嗯!”
少女笑的很开心,乖乖把钱收好,可不能掉了。
“二爷爷,有啥要帮忙的不。”
两人小小得意了会,也没忘记正事,一块来到菜摊跟二爷询问。
二爷帮他们看店,他们自然也会来帮着二爷,这算是种心照不宣的互帮互助。
“唉,你两把那几框子菜摆一下。”
又有人来买菜询问价格,二爷对着角落的几款蔬菜随口道。
“好嘞二爷。”
两人对这活轻车熟路,利索的来到菜框前把菜摆到货架上,有客人来询问价格时都能答上话。
遇到砍价的,就会牢牢把守价格底线,坚决不退一步。
忙完晚饭前的人潮,两人这才来到隔壁自己的商铺,对着余下的火笼清点一番。
还有十余份,如果能全部卖出去,两人能过个相对富裕的寒冬。
“老大,咱们真的赚到钱了耶。”
回去的路上,巧玲还时不时的打开钱包查看,心中有着小小的兴奋与不真实感。
“那是,跟着老大我,以后带你吃香的喝辣的。”
沿着布满雪的街道前行,方为哼着不知名小调,心情悠然。
“嗯嗯!”少女认认真真的点头。
“但老大,吃香的我知道,喝辣的是什么意思?”
没一会少女又提问到,小脑瓜子歪歪的盯着方为。
“喝辣的嘛......”方为稍加思索。
其实他也不清楚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只是看电视里都这么说,顺嘴就说出来了。
但身为老大,不能在小弟面前说不知道。
于是乎,他胡诌道,“就是胡椒水的意思,以前胡椒可是很贵的,有钱人才喝得起。”
“哦哦。”
少女知识+1+1。
但她不喜欢胡椒,麻麻的,一点都不好吃。
“那老大,咱们不喝辣的,还是喝可乐吧。”
相对胡椒水,她更喜欢可口可乐。
“行,那老大我以后带你吃香的,喝甜的。”他直接改口道。
回去的路上人烟稀少,他们家在小镇边缘,街道两侧的屋子在白雪的笼罩下看着一模一样,如果对这儿不熟怕是容易迷路。
街道旁房门大多紧闭着,但也有些开着的,三三两两的老人家坐在一块剥菜闲聊,见着方为巧玲都会互相打个招呼。
弯弯绕绕,两人回到熟悉的街道,这里相比其他街道显得更加荒凉。
以前这还挺热闹的,只是小镇就业本就稀少,大多数人选择带着孩子去隔壁县城或者干脆去远点的大城市,街道慢慢也就变得空寂,平常过年才会有人回来贴个春联住几天。
回到家门前小路,方为没有回自己家,而是拿出钥匙打开巧玲家院子,两人一块进了屋。
夕阳没有穿透密集的云群,屋子里显得昏沉沉的。
随着灯被打开,客厅被照亮,出来觅食的蜘蛛迅速躲回阴暗里。
客厅有许多物件,却不显得杂乱,墙壁上挂着小书包和相框,木柜里塞满袋装干货,桌椅家具齐全。
巧玲瞥见墙壁上的书包,突然想起来什么似得,小眉头微微皱起。
“老大,你作业写了吗?”她小声严肃道。
“在学校就写完了,怎么,你不会还没写吧。”
方为从冰柜里取出今晚要用的食材解冻,随后又听巧玲嘀咕道。
“数学跟语文作文没写......”
“今晚不是还有时间吗,快点补就行了。”
“呜......明明想今晚好好玩一下的......”
今天是周末假期的最后一天,明天就要早起上学,少女显得很郁闷。
而且她今年高一,方为高二,作业不互通抄不了,白天的大部分时间也不能像今天一样呆在一起。
学校什么的,快爆炸吧。
少女想对着空气呲牙咧嘴,但又觉得幼稚,只好回到院子里抬头望雪,微微叹了口气。
忧郁起来了。
“过来搭把手,今晚吃红烧鱼。”厨房里的方为对着外面喊了声。
“!来啦!”忧郁少女一秒破功,暖呼呼的跑进厨房帮忙去了。
......
雪中小屋泛着暖色灯光,院门枝丫响动。
一道人影出现在小路尽头,摇晃的院门被抓住并锁上,他进入屋子,淡蓝色的工服上还有未化开的雪花。
来人约莫三四十岁,两鬓头发花白,脸上有着淡淡的皱纹。
他直觉浑身疲惫,意识被风雪吹的麻木。
但突然的,一楼菜香飘入鼻尖,伴随着从厨房传来的轻微脚步声。
“巧叔,晚上好。”
方为端着餐盘小心翼翼的来到餐桌上,见着门口的青年,打了声招呼。
没一会,因为嫌热脱了许多件外套,现在看起来小小只的可爱少女也端着一盘菜走来,嘴角还有着因偷吃沾惹上的油脂。
“咦?爸。”少女随意的喊了声。
见着这一幕,青年被风雪摧残的精神像是被暖意包裹,冻的坚硬的嘴角不自觉笑了起来。
“今天这么晚了,你们还没吃饭啊。”
“没呢,巧叔不来我哪敢动筷啊。”方为嘻嘻笑道。
“你小子。”巧木呵呵笑着,像是无奈般摇了摇头。
菜肴很快上齐,三人围坐在餐桌上,碗筷碰撞声在安静的风雪声中响起,伴随着轻声的交谈。
巧木是做海产养殖的,养鱼养虾,什么赚钱他养哪个。
只是这行风险高,收益三分靠技术,七分靠天气,哪天一场暴雨说不准就能把一年赚的全赔进去。
今年的寒潮比预期的早,原本十二月份计划的收塘迫不得已提到十一月份,最近的巧木忙的可谓是焦头烂额。
“好在收的及时,不然呐,今年算是白干了。”
巧木咽下一口饭,紧绷的精神终于舒缓一口气。
“池塘那边都抢收完了吗?”
“是啊,叫了几个人帮忙,终于在今天把最后一批鱼收了。”
“那挺好的啊,今年收成怎么样,比去年高不。”
“跟去年比不了,鱼都还没长好呢,但今年好歹把本回了,还有些结余。”
方为跟巧木闲聊着,对这些琐事并不感冒,反倒有些兴趣。
巧玲两耳不闻窗外事,暴风吸入餐桌上的一切美食。
“对了,苏风他家闺女是不是般回来了。”
话题兜兜转转,落在了隔壁搬来的老邻居身上。
“嗯,回来差不多一周了吧。”
“唉,你说我这也没打个招呼什么的。”
巧木叹了口气,望了眼窗外的风雪,继续道。
“要不过去叫她来咱家吃个饭什么的,竟然回来了还跟你们一个年级,乡里乡亲就得多多相处嘛。”
方为闻言看了眼墙壁上的时钟,时间已经来到傍晚八点。
“这么晚了,人家应该已经吃过了吧。”
巧木愣了愣。
“也是,瞧我这把时间都给整糊涂了,哈哈,吃饭吃饭。”
风雪栩栩的吹着,窗外的冷寂并没有影响到屋内的暖色,三人如往常一般相处着,像永远不会改变方向的时钟。
......
“咕噜噜噜......”
阴暗的卧室内,苏白露盯着烧水器沸腾的泡泡阵阵愣神。
直至“滴”的一声,热水烧开。
她眼睛还盯着虚空发呆,手已经无意识的抬起烧水壶,往泡面桶灌入热水。
“啊...”鼻尖微痒,她张了张唇,“啊切......!”
身体颤抖了一下,手中的热水器也跟着缓动,几滴还未冷却的蒸水溢出,落到大腿根上。
“啊啊啊啊——————!”
她呲牙咧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