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为什么还没死？”
赵元朗骂道。
周身星力沸腾翻涌，如同烧了半小时的滚油锅一样。
“本座已是元婴，但为何还拿不下你？”
“难不成你也是有什么秘法加持吗？”
“你猜。”
闻言，赵元朗双手按下。
地上，星盘与八门大亮。
休、生、伤、杜、景、死、惊、开。
八门阵疯狂转动加速，阵纹中流转的灵光从湛蓝变成炽白，又从炽白变成一种令人心悸的粉红。
星刃如雨不断砸下，各种幻境和星傀落下，湮灭之力在阵法中无形散开，附带着连续的神魂冲击，不断刺向顾雯的识海。
幻境一个接着一个。
第一个万民朝拜的帝王宝座，绵延百里的人海在大殿下叩拜。
“下一个。”
幻境散去。
第二个幻境是身化天道，万物听从她的驱使和鞭策，日月星辰在她一念之间形成与毁灭。
“太假。”
场面散去。
第三个幻境是温香软玉的红烛罗帐，显然是什么洞房夜，白花花的大腿，纤细的腰肢，温馨暧昧的气氛。
这很不错。
但！为什么披着红盖布的是自己啊！
顾雯：“……6”
这次眼皮都懒得抬。
北冥海里的肥鱼倒是兴奋得不行，一口一个幻境吞得干干净净，还打了个饱嗝。
“呜——呜——呜——”
“吃你的，别叫。”
重叠的星盘上，星芒密密麻麻，铺天盖地。
看得顾雯密集恐惧症都要犯了。
她赶忙挥手，再次从北冥中抽取灵力。
“嗡！”
原本摇摇欲坠的水幕再次坚挺，重新变得稳固起来。
紧接着，又是几十道水幕凭空凝聚，不断地向前叠加。
每一道水幕都带着北冥海的至阴寒气，与赵元朗的星辰灵光撞在一起，发出滋啦滋啦的声响。
“师姐，我不行了。”萧焱儿道。
她砍飞剑砍的手酸胳膊疼。
整个人已经像是溺水了一样，脸色苍白，碎发黏在额头上，衣服凌乱贴身。
虽然飞剑是已经被削弱过的，但是那玩意有着金灵根加成，还是个元婴修士发出的。
砍一个飞剑她灵力都得废去一堆。
“嗯，休息吧。”
顾雯头也不回。
“啊？师姐那你一个人，可以……”
“去。”
顾雯直接将萧焱儿提起来，扔后面去了。
少女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抛物线，一屁股摔在地板上旁边，疼得龇牙咧嘴。
这丫头在前面，自己还得分神保护她一下。
现在舒服多了。
又是一柱香过去了。
赵元朗头疼无比。
这罗天大师姐和个玄武一样，现在的自己都打不进去，这辈子头回这么憋屈，自己都无法破防对方。
元婴打不死一个筑基，是人我吃。
用幻境迷惑，结果没用，眼睛都没眨一下。眼神清澈无比，其中甚至还带着一点愚蠢。
搞得他差点以为自己是在对着空气放技能。
还有这蓝量，自己靠着阵法供应才能一直维持输出，那货没嗑药撑到现在还！
……
赵元朗再次催动大印。
他咬破指尖，一滴精血落在城主印上。
抽取全城最后一点欲念，城主印灵光流转，法相上的粉色雾气被强行抽入阵中，勉强给他续了一波。
突然，感觉到灵力传输中断了一瞬，然后接上。
只当是意外，再次催动大印，结果。
“嘶！”
八门阵与大印直接失去联系，还有灵力传输开始断断续续，时有时无。
到最后，灵力传输直接彻底中断。
赵元朗心头一慌，连忙加大灵力输出，试图重新连接阵纹。
“你到底干了什么？”
“没干什么。”顾雯笑道。
而后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地板。
————
一楼。
苏晓月此时正扶着墙壁，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长剑插在一旁的地上，道袍被割开数道口子，左臂上还有几道伤痕。
而她的面前，八根朱红大柱其中的一根，已经彻底断裂。
柱子从中间被斩断，断口处，阵纹崩散，灵光熄灭。
连上面的阵法纹路都被刮花十之八九。
而那个柱子是，死门。
“呼……呼……”
苏晓月直起身，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
“这下……应该没什么问题了吧。”
————
楼上。
赵元朗的气息开始飘忽不定，隐隐约约有跌落元婴的迹象。
周身星力灵力变得斑驳不堪，背后法相也如电量不足，时隐时现。
八门阵被破，连带着与之重叠的星盘也受到影响。
而顾雯等的就是这一刻。
乘他病要他命！
“合。”
盘踞在楼台四周的水柱随之而动。
朝着楼层的中央合围而去，最后形成了一个直径近百米的超大水龙卷。水流旋转的速度极快，发出“呜呜”的呼啸声。
滔天之势！
龙卷所过之处，楼板崩裂，尘土飞扬。
如同载满了钢卷的半挂大运，在夜里的国道上疾驰一样。
速度与质量都拉满了。
“？？？”
赵元朗脸色发青。
拼命催动灵力，想要指挥星盘抵抗。
但他的丹田此刻里空空荡荡，一点点的存货都没用了，现在连一个最基础的飞剑都放不出来。
“咔嚓——”
“轰！”
没有灵力供应的星盘彻底抵挡不住迎面的水柱。
水龙卷如入无人之境。
直接将铺满整个楼层的星盘碾碎，还连带着把下面残破的八门阵也扫走了。
秋风扫落叶一般。
赵元朗也被卷入了噬地的水浪之中，身形在其中翻滚不断。
“师姐，结束了？”
一旁瘫坐在地上的萧焱儿，张口结舌地看着面前。
“不——！”
水柱之中，传来赵元朗的声音。
“应该没有。”
顾雯听着这中气十足的声音，觉得单靠水柱无法带走这货。
顺手，把手上的武器直接扔了进去。
“滋啦！”
两柄长锏一左一右，破水而入！
雷霆与玄锏双双没入水龙卷之中。
然后，水龙卷成功进化成了电龙卷。
“啊！！！”
“啊！啊！啊！”
赵元朗还在叫！
他还能撑住！
“不愧是元婴。”
顾雯默默加大了灵力输出。
天上的阴云直接朝着龙卷劈下，无数雷霆汇聚，整层楼都被雷光映得惨白。
龙卷彻底化作雷海，刺目无比。
而其中，有一道身影在不断颤抖，被雷光笼罩。
正是赵元朗。
他还在疯狂抽搐！
“呃啊——！”
“是个汉子。”顾雯道。
半刻钟后，惨叫声终于停下。
赵元朗摔在了楼台废墟之上。
此时的他，已经换了个人样。
成功从欧洲人变化成非洲人。
原来白净的面貌，此时已经黑的如同农村土灶的锅底一般。
长发根根凸起，也成了爆炸头，上面还冒着黑烟。
萧焱儿上去，用脚踢了两下。
乌黑的身影颤抖两下，然后吐出一口乌黑的血液。
“噗！”
“你这么做？就因为元婴吗？”
顾雯走到他面前，蹲下身道。
关于这个问题，她百思不得其解。
如果真是因为境界，那么他留在罗天宗便是。
内门是不会辞退一个金丹弟子的。
哪怕境界不得变化，但是职位可以。
完全可以熬个几十年，虽然长老位置是够不到的，但是混个丹房炼器的小执事还是没有多大问题的。
“何至于此。”
赵元朗听到一旁的动静，也缓缓睁开了眼皮。
此刻他的眼睛，异常的清明。
没有狼狈的疯狂，也没有失败后的不甘，只有如释重负。
他张了张嘴，发出“嗬嗬”的声音。
像是想要说什么。
“遗言？”萧焱儿猜测道。
“噗！”
话没说出口，就是一口鲜血喷出。
然后是剧烈的咳嗽。
吐出的血液中，还夹杂着一块块内脏组织。
眼中的清明瞬间变得污浊。
生机褪去，金丹不再。
“啧。”
“师姐怎么了？这不是已经结束了吗？”
“大概……”
“没有。”
闻言，萧焱儿刚刚放下的玄铁重尺，又重新拿了起来。
“还有敌人吗？？？”
“你猜。”
“师姐，你又逗我！”萧焱儿恼道。
顾雯摇了摇头，转身下楼。
萧焱儿连忙跟上。
楼梯口，林璇儿还待在那里等着她。
“姐姐，没事吧？”
“大师姐，这是谁啊？”
“合欢宗的，现在担任向导。”
“啊？”萧焱儿惊讶道。
“边走边说。”
三人一路下去。
整座楼与先前差别不大，三四五六楼该怎么样就是怎么样。
仍旧杂乱。
而二楼，顾雯看了一眼。
刚才满屋子纠缠的男女，此时已然消失不见，化为一地土灰。
一楼。
苏晓月席地而坐，不断恢复着灵力。
“嗯？”
见苏晓月没有任何异常，顾雯皱眉。
这对吗？
赵元朗死前没说完的话，那样子显然是想要说什么。
还有这副本通关太过轻松。
天命之女的第一个任务，怎么想都不应该是这种难度。
别看刚才打的凶，热火朝天的。
但自己也就多用了点灵力而已。
赵元朗自身根基虚浮无比，各种术法也运用稀烂。
他金丹九层时候相当于别人金丹中期战力，比秦越强一点，之后元婴的时候，也就是别人金丹九层战力。
所以说，这货太菜了。
自己打的没几个术法，光几个水盾，那货都打不穿。
所以，应该还有别的事情没有解决。
之后她原以为是林璇儿会出幺蛾子，变成什么魔门大佬。
但没有。
之后以为是苏晓月，被什么给附身了。
但也没有。
所以，是哪里出了问题呢？
难不成是自己？
“师姐？”苏晓月见她发愣，轻唤了一声。
“没事。”顾雯道，“收拾收拾，回去吧。”
“好。”
“对了，师姐，你们看到那个女孩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