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一峰,清晨。
阳光透过窗户的缝隙,斜斜地爬进来,在木地板上投下一片暖融融的光斑。
屋子里很安静,只有窗外的鸟一声一声地叫着,舒缓悠长。
少女还躺在床上。
如墨的长发随意地披散在枕头上,身子微微侧着,双手轻轻叠放在小腹上,洁白的里衣在睡梦中有些松开。
领口歪到一边,露出半边上身,显现出自然而丰满的弧度,若隐若现。腰腹处,一道淡淡的马甲线显露出来。
一时春光乍泄。
被子被她抱在怀里,只盖住半截肚子,一条腿搭在被子外头,光着的脚趾微微蜷动着。
阳光落在那张过分漂亮的脸上,照得好不美丽。
良久,长长的睫毛轻轻颤了颤。
顾雯醒了。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入目是竹屋青灰的屋顶。
撑起身体,下意识抬臂舒展,伸了个懒腰。
但这一动,就察觉出一丝丝不对劲。
这胸前,怎么……这么凉飕飕的?
顾雯低头一看。
“……”
里衣不知什么时候散开。
胸前大片雪白的肌肤,毫无遮拦的暴露在空气中,连带着半边玉兔,都清晰可见。
顾雯沉默了。
一秒。
两秒。
……
然后,她面无表情地把里衣拉了拉,整理好。
淡定,淡定……
身体是自己的,不是其他人的。
看看不违法,何须介怀。
但是这鼻子为什么发热呢?
顾雯摸了摸鼻下,指腹沾到温热的血。
啧。
穿越三年了,还是不习惯看到自己的身体啊。
哎,不省心啊。
顾雯仔细拢好衣衫,整理了一下着装。
然后拿起床边的玉瓶,倒出几颗丹药服下。
没有着急起身,而是再次躺了下去。
静静地看着地上的光斑发着呆,听着窗外若有若无的松涛声。
一时之间,竟然感觉回到了上辈子,在某个清晨周末醒来。
没有闹钟,没有贷款,没有KPI。
只有安逸。
顾雯把头埋进被子,想再次睡一会,小憩一下。
“嘭!”
可事不如愿,忽然房门被粗暴推开。
萧焱儿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手里还拿着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书。
“大师姐,你终于醒来!”
“身体怎么样了?”
“你从天上摔下,昏迷了三天三夜,我和苏师姐都吓死了,要不是八长老说没问题,我都拉你去见师傅了。”
三天三夜吗?但为什么没有感觉呢?
只是感觉睡了半天而已啊。
“无事,还有,非必要情况无需喊师尊来。”顾雯道。
“好吧,你没事就好,还有师姐,你回头带我学这些吧。”
“我看不懂啊!”萧焱儿道。
她手上一堆书籍,全都乱糟糟的,但却没有看到几个字迹。
顾雯扯了扯嘴角。
回忆起自己刚来的时候,也是如她一样,一头云里雾里,陷在学习里难以解脱。
“回头再言。”
“哦哦,对了,我去喊苏师姐。”
不等顾雯说话,又是一阵风吹过,萧焱儿冲了出去。
“不……用。”
顾雯望着那扇来回晃荡的房门,不禁摇了摇头。
这天命之女是认真的吗?
算了。
顾雯闭目内视。
北冥海上,风平浪静。
“呜——呜——呜——”
躺在水面上的长鲸感觉到了天上目光,高兴地拍打着水面。
“没事。”
“还有肥鱼,你是不是又胖了?”
“呜——呜——”
长鲸把头埋进水面,表示不高兴,宝宝有小情绪了。
“……算了,还有,我金丹呢?”
顾雯环视四周,并没有发现自己的金丹。
“呜——”
鲸鱼让她等下,然后向着北冥深处游去,消失不见。
半晌后,一颗莹润的明珠被托举上来,升至空中。
“这是我的金丹,而且这还会沉底??”
“呜——呜——”
肥鱼点头。
她的金丹。
通体幽蓝,不断散发着灵光。
“嗯?”
顾雯观察了一下。
一下子就发现了不对劲。
她的金丹通体上下没有一丝纹路。
是的,没有一丝!
而修仙界的金丹,向来是按纹分品相的。
纹路越多,代表上限越高,潜力越大。
三纹金丹,保底有望元婴。八纹金丹,可窥渡劫大道。传说中的九纹金丹,一旦成就便可登仙。
而世上绝大多数金丹都只有五道纹路,数十万载青州大地,最高记录也仅是八纹。
至于九纹,闻所未闻,传说罢了。
还有,再怎么资质不行,根骨平庸,金丹上,也至少会有一条纹路。
但是,她的没有一条纹路!!!
顾雯揉了揉眼睛,又看了看那颗金丹。
金丹圆润,澄澈,如一轮微型的明月,悬于黑海之上。
和天上的月亮也并无有区别。
无纹?没有发育成熟?
还是说她的金丹因为功法特殊性,不走这条路?
顾雯不得而知。
算了,反正船到桥头自然直。
少女下床,用脚尖勾起地上的鞋子,穿好出门。
————
门外,苏晓月在石桌旁盘膝打坐。
听见背后门开的声音,便睁眼转过头来。
“顾师姐,身子可还好?”
她起身,迎了上来,将顾雯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就差掀衣服看了。
顾雯忙道:“已无大碍。”
“那就好。”
“对了,丹霞城后续如何?”
“后事皆处置妥当。城中潜藏的合欢宗余孽,已由宗门执法殿尽数清剿。丹霞城原负责修士被撤去监察之职,带回宗门待审。”
“城中百姓,大多无碍。”
“只有城主府,上下……无一生还。”
顾雯点了点头。
这个不意外,即便没被赵元朗清理了,也难以在她和顾清灵的交战下存活。
“哦,还有,我的师尊事后查验,发现赵元朗被魅惑程度并不深。”
“只要他想,就可以醒来那种。”
“所以说……”
“所以说他是心甘情愿做的,对吗?”
“是的。”
“那……算了,尘埃落定便好。”顾雯道
她其实还想问什么,但一想到,这是小说世界,便释然了。
“顾师姐,喝水吗?”
没等顾雯回答,苏晓月便从桌下端过一只茶壶。
倒了一杯,递了过来。
“呃,好吧。”
甜果水。
顾雯仰头,一口饮尽。
苏晓月见状,又立刻续上一杯。
而后她自己也不喝,就坐在那边,手支撑着脸,眉眼弯弯地看着顾雯。
顾雯被她看得有些发毛。
“怎么了?脸上有东西?”
“没有。”苏晓月笑道,但还是那样看着她。
顾雯:“……”
算了,被看看也不会掉块肉。
一壶甜果水喝完,顾雯想起什么。
那个合欢宗的顾清灵。
“苏师妹。”
“顾师姐,怎么了?”
“那个,与我交手的合欢宗人士,宗门查到了吗?”
“并没有哦,如果有的话,我一定会和师姐说的。”
顾雯“哦”了一声。
没再追问。
————
翌日。
顾雯带着萧焱儿,去了藏经阁。
一来,是入宗弟子都会去一趟。
二来,是她也缺功法。
尤其是攻击性的功法,君不见前些日子打架全是靠雷光术和施水术?
如果自己有系统面板,顾雯可以确定,这两玩意至少是到了小乘的境界。
可惜没有。
————
藏经阁,坐落在内门十三峰中的文渊峰上。
文渊峰,专司传功授法,是罗天宗,藏经传道之地。
两人沿着山道,一路向上。
山路两旁古木参天,松柏如盖。
抬眼望去,几座殿宇飞檐斗拱,隐在山间云雾之中。
行至半山,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广阔青石广场铺展眼前,广场正中矗立着数丈高的讲经台。
平日里常有长老、执事,在此不定期地传道授业。
而此刻,广场上还有三三两两的弟子,他们盘膝而坐,听台上一位长老,讲着什么。
“剑之一道,曰有……”
“大师姐,我想听听。”
“走。”顾雯否决了这个提议。
她很少来这里,因为原身有时会来此地讲道。
所以她都一直绕着这里走。
以防哪日被人拉过去,说要大师姐演讲经文。
现在去旁听,说不定还会被长老拉过去询问看法什么的。
“好吧。”萧焱儿只得跟上。
两人继续向上。
越往上,人越少,山雾也越发浓厚。
最后,峰顶上。
一座小楼静静藏在林木间。
小楼九层,古朴安静。
这便是藏经阁。
看着不大,占地不过数百方。
但罗天宗藏经阁所藏功法的存储量,是青州四大宗门之首。
门口,有一个太师椅,上面一个老头正闭目,打着盹。
听见脚步声,他缓缓睁开眼。
“何人,这般大胆……”
话到一半,他眯眼,看清来人。
“呦,顾丫头?”
顾雯老老实实抱拳,行礼。
“静虚长老。”
这老头叫杨晟虹,道号静虚子,是罗天宗七长老,专职摸鱼,啊呸,专职文渊峰的守阁人。
“三年未见你来过了。”静虚子上下打量着她,“此番闭关,可有感悟?”
“略有所得。”顾雯道。
“那就好,你们这一辈啊,就看顾丫头你了,你的师弟师妹们你也知道的,大长老那几个不堪……”
“那个,静虚长老,我今日来是帮师妹找功法。”
顾雯连忙打断他,这七长老有个毛病,就是喜欢与人闲谈说话,是个非常纯粹的话痨。
要是让他说下去,都可以聊上几天几夜。
“嗯。”
静虚子点点头,目光落到顾雯身后,萧焱儿的身上。
“这丫头是……你师尊,新收的徒弟?”
“回长老,是!”
萧焱儿连忙道:“弟子萧焱儿,见过长老。”
“嗯。”静虚子想起来了,“前些时日听老六提过,新来了一位后辈。”
“不错,不错。”
“根骨上乘,灵台清明。”
他捋了捋胡须,冲顾雯一摆手。
“进去吧。”
“挑些有用的,还有只能选三本,功法太多,不是好事。”
顾雯应了一声,带着萧焱儿步入藏经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