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炼丹师分为一到九等。”
“一到三品为学徒,需随师长辅助炼丹。
“四至六品便可独立开炉,称为匠师,到这一步就算出师,世间绝大多数炼丹师都在此列。”
“再往上,七到八品的称为宗师,以及九品的大宗师……”
“比如白芷长老,她便是青州稀少的七品丹师之一……”
萧焱儿一脸疑惑,这般行事跳脱,看着像个女流氓的人,居然是七品丹师?
和时老口中那些面容苍老古板、不拘尘俗事物的炼丹宗师全然两样。
白芷闻顾雯所言,微微点头,突然眉头一皱。
“对了,小雯儿,你看到你苏师妹了吗?”
“我这徒儿今天早上下山后,至今未归,连每日该取的丹药都没来拿。”
顾雯端起茶,抿了一口。
摇头道:“我怎会知晓?师侄并非晓月师妹的家人或是道侣。”
白芷白了她一眼。
“你呀,还真是木……”
“嗯?”顾雯面露疑惑。
“没什么。”
白芷忙道,收住话头。
而后她一手托着下巴,盯着顾雯的侧脸,看了好一会。
心里不由感慨。
这丫头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自己这张脸对其他人的杀伤力吗?
还是男女通杀那种。
眉目清明,有与生俱来的淡淡英气。
面容清雅,一身道韵浑然天成。
这样的人放在哪里都是一个祸水啊,哪怕她不自知。
险些连自己都动了心思。
要是再早个百八十年,说不定也要拿上点家乡特产,直接下药,先来个生米煮成熟饭。
至于强扭的瓜不甜,这没关系,解渴就行了啊。
所以也不怪自己那徒儿动心了。
白芷摇了摇头,甩出杂念,而后掏出玉佩,注入灵力,探查着苏晓月的位置。
玉佩很烫,说明她那乖徒儿就在这里。
“咦?”白芷眉头微挑,看向顾雯。
“你确定你的苏师妹不在这里?”
“嗯。”顾雯淡定地喝茶。
“她怎可能在这?”
白芷没有废话,直截了当推开顾雯的闺房。
“吱呀——”
房门应声而开。
屋内,一个少女在收拾着床铺。
听到背后开门声,她欣喜道:“师姐,你来了?”
但身后久久没有反应,少女觉得不对劲。
回头看去。
“师尊?!”
苏晓月惊恐呐喊。
触电一样地撒手,丢掉手里的毯子之后,少女立正了。
“啪嗒。”
毯子掉落在地。
“……”
突如其来的寂静里,白芷沉默地回头,看向身后的顾雯。
面无表情。
“你刚刚说什么来着?”
……
山间风停,鸟鸣敛息,此刻,长一峰上一片寂静。
隔着门槛,顾雯和苏晓月面面相觑。
“哎呀,我的徒儿怎会在这呢?”白芷拖长语调,调戏道。
“师尊……我、我来帮师姐收拾、收拾床铺的,她前些日子说,被褥不……”
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小,细不可察。
“哎~”
“徒儿都不愿意和师尊说真话了吗?好伤心啊~”白芷掩面,故作哭泣伤心。
“师尊,我、我其实是来和师姐,睡觉的……”
白芷:“???”
顾雯:“???”
不是,姐们,你说什么?
“啊,是这样吗?女大不中留啊,看来为师要备好嫁妆了。”
顾雯扶额,心累。
两个女子同榻,能有什么事情?
欲火焚身吗?
“停!”
一番调节过后,终于将两人安稳下来。
顾雯终于送走了白芷。
但,为什么苏晓月还在这?
“苏师妹,你为何还不走?”
“嗯?”
“师姐你忘了吗?前些天你说要和我睡觉的呀~”苏晓月道。
“我还把床铺收拾好了呀。”
顾雯望天。
此刻,她终于读懂白芷临走前那抹神秘兮兮的眼神。
她现在收回之前的想法,与其过这样的日子。
不如让她去打生打死!
去面对刀光剑影!
她不要和苏晓月睡觉啊!
暮色缓缓吞没长一峰,落日沉入连绵群山。
青灰色的夜雾顺着山谷缓缓漫上来,缠绕在竹丛与屋舍之间。微凉晚风吹过窗台,带来山上竹海的苦味。
远处群峰隐在暗色里,只余下零星几点修士居所的灯火,在雾中忽明忽暗。
顾雯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苏师妹,要不先去吃点?今夜良辰美景,不如你我对酒当歌?”
“好呀!”
苏晓月立刻掏出了几个大型雕花食盒,还有一桶硕大的酒桶,掀开刹那,醇厚酒香扑面而来。
光是闻着,就可以知道这是度数非常高的灵酒。
顾雯:“……”
“那、那我先去洗漱。”
“好呀!”
苏晓月又推出了一个巨大的白玉浴盆,盆身莹润宽阔。看样子,还可以两个人一起洗澡。
顾雯:“……不用了,我突然想起,早上沐浴过了。”
“我还要去钻研功法。”
“师姐,不差这一天的呀。”苏晓月眨了眨眼睛,眉眼弯弯道:“而且明天就要动身前往拍卖会,今天早点歇息也好。”
顾雯:“……”
无数种借口被苏晓月一一化解。
夜色更加浓郁,窗外的雾愈发浓稠,将木屋裹在一片朦胧之中。
山风掠过檐角,挂着的竹铃轻轻震颤,发出细碎叮咚的轻响。
最后,顾雯视死如归。
她咬牙,颤颤巍巍地脱下了外衣,躺在了床上。
一个响指后,灯熄灭了,屋内黑暗,只余下窗外雾色里的淡淡微光。
顾雯僵硬地躺着,心里突然冒出一个不好的想法。
该不会,苏师妹……是个女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