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旧的屋棚之内。
尘土混杂着淡淡的血气在空间里弥漫。
云衍再也支撑不住，一屁股坐在地上。
“咳……咳咳……”
他捂着嘴唇，剧烈咳嗽，有温热鲜血从指缝间渗透出来，一滴一滴落下，刺红不断。
方才的推演，消耗了他大半灵力，还引来了天机反噬。
代价不可为不大。
但是，他到头来却什么也没算出来，什么都没有看到。
最后，只能说句“前途光明”以此敷衍一下。
刚开始还好好的，从过去推演未来，三年前还能看见一些片段，但之后，他就什么都看不到了，变成瞎子直接。
往后，无论自己怎么排布星盘，运转法阵，都成了一团乱麻。
星象紊乱，天机晦暗。
仿佛这位罗天大师姐，根本就不属于此方天地的命数长河。
而且越是想推演，对于自身的反噬就越重。
“不可能……”云衍喃喃道。
低头看着暗淡的玉盘，还有一地刺目的鲜血。
不敢置信。
自己可是天机阁预备圣子啊。
之前推演个化神都没啥问题，可以说游刃有余，怎么到这就不行了呢？
这要是被其他预备者知道，怕不是又要落井下石，更别说自己面子搁哪里？
不行！他不信了！
绝不能就此作罢！
摇人！
云衍从袖子里掏出一枚玉佩。
注入灵力。
“师尊……弟子有事相求。”
片刻后，玉佩亮起，一道懒洋洋的女声传了过来。
“呦，小衍子？大中午的，找为师做什么？”
“弟子今日，为一罗天宗女修推演命数……”
“推演不出来？”
“……是。”
“噗嗤。”
玉佩那头传来一声轻笑。
“小衍子，你不行了啊？”
“一个金丹而已，这你都推不出来了？那下一届圣子，咱这一脉怕是无缘喽。”
“师尊！”云衍脸色涨得通红，“此命数着实古怪！弟子已尽全力，甚至遭了反噬……”
“行了行了，报上名来，为师替你看看。”女声懒懒道。
“青州，罗天宗大师姐，顾雯。”
“顾雯？”
“三年之前推演过了吗？有什么好推的，上次那帮罗天宗人还为了便宜买的三年前的消息，都不要重新推演一次。算了，等为师片刻。”女声道。
云衍应了一声，静静等待。
————
天机阁青州分阁总部。
高耸入云的观星高楼屹立在一处深山之中，僻静无比。
楼体通体由墨色玄玉打造，表面刻满连绵的古老星纹，其上，有淡淡的清辉萦绕。
高楼之上。
身着玄色长袍的女子散乱而坐，随手运转起一旁的玉盘。
“顾雯……”
她闭上眼，指尖在玉盘上，轻轻拨动，如同用算盘一般。
玉盘之上，有点点星辰次第升起，按照天道轨迹排布演化。
推演开始。
“嗯？！”
女子脸色微变。
玉盘之上，星辰升起到一半，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再也无法前进一寸。
纷纷弹开，四散坠落。
“怎回事？”
她眉头皱起，加大灵力输出。
星辰再次升起，凝滞在半空不再运动。
“呵，有点意思。”
女子认真了，起身，迈向楼上。
高楼之巅，一座篆刻着无数纹路的推演大阵，其上，有无数星辰对应天象，时隐时现。
万象星衍阵！
天机阁排名第二的阵法，至于位列第一的天衍万象阵，则是藏于中州天机阁总坛。
“这次再来！”
她踏入阵法之中，双手结印。
无数磅礴灵力被吸收至此，将沉睡在地面之上的古老纹路点亮，一个一个，不断蔓延交织。
最后，化作一张笼罩高台的星辰网络。
星纹闪烁，星光璀璨。
高楼之上，明为白天。
但此刻，却有无数星辰凭空升起，将此地变成白日星空。
神识涌入阵法之中。
推演！
推演！
再推演！
但是始终探查不到。
算不到过去，看不见现在。
“啧。”
“既然如此，那就来看看你的未来！”
女子咬牙，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之色。
双手翻飞，结印的速度越来越快，到最后甚至只能看见一片模糊残影。
高楼之上，厚重的云团向两侧散开，天幕碎裂，显露出悬于九天之上的璀璨银河。
万象星衍阵，全速运转！
神识操控着阵法，向着顾雯的未来，不断推演，疯狂延伸！
一年。
十年。
百年！
无止境地，推演下去！向着时间深处！
哪怕天崩地裂，宇宙泯灭。
终于，她看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