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求饶,甚至没有发出一声哀鸣。
顾咲夭双颊泛着红晕,金色的眼眸明亮透彻。
她仰起头,看着不远处的夜蝉月,眼神里带着挑衅。
“打完了?”
顾咲夭清了清嗓子。
“多谢少主赐功。”
“今天这套筋骨松的不错,明天记得继续。”
夜蝉月盯着顾咲夭通红的脸颊,心神一阵烦躁。
九节阴煞鞭的痛苦常人根本承受不住,就算是金丹期魔修受了三十鞭,也得跪地哀嚎。
顾咲夭现在的状态,根本不是在受刑。
更诡异的是,夜蝉月感到自己的神魂深处,升起一股心悸与焦躁。
刚才那三十鞭抽下去,疼的不是顾咲夭。
反而是她自己的心神受到了某种奇特的震荡。
悸动毫无由头,顺着神魂深处一路攀爬,烧的夜蝉月心脉作痛。
她强行压下体内的异样,将阴煞鞭扔给护卫。
“把锁链解开。”
夜蝉月语气森冷。
两名魔侍连忙上前,卸掉锁扣。
顾咲夭顺势跌落在地,手腕处磨破了一圈红痕。
她活动了一下手腕关节,体内纯阳精气正流转周天。
“怎么,圣女大人打累了?”
顾咲夭抬手擦掉下巴上的血珠,眼眸里透着促狭。
夜蝉月俯视着她,一把揪住她胸前的衣领,将她提了起来。
“有力气多嘴,不如去玄冰煞池里泡泡。”
……
地牢深处寒气弥漫。
两侧石壁凝结着冰霜,阴风刮在脸上生疼。
穿过三道重铁闸门,前方豁然开朗,露出一处地底冰窟。
正中央横卧着一方幽绿色的水池。
万载玄冰煞池。
池水冒着气泡,阴寒药气直冲脑门。
寻常魔修只要沾上池水,皮肉就会化作脓血,骨头都会被冻酥。
夜蝉月立在池边,掌心聚起一道魔气。
“洗干净你这一身下贱气味。”
“再换上你作为本座炉鼎该穿的衣物。”
话音未落,夜蝉月抬脚踹向顾咲夭后腰。
顾咲夭腾空跌出,噗通一声砸入冰池。
刺骨的寒水漫过口鼻。
“咳……咳咳!”
顾咲夭猝不及防呛了几口冰水,喉咙火辣辣的疼。
池水浸透了挂在身上的破布。
原本就破烂的衣料,被水一泡,紧贴在她的肌肤上。
肩头、腰肢,还有胸前隆起的弧度,显露无遗。
银白的长发漂浮在池水间,散落开来,衬的肌肤耀眼。
顾咲夭站直身子,抹开脸上的水渍。
池底的极寒煞气朝她体内钻,试图冻结她的心脉。
腰间的万劫阴阳逆命碟再次震颤。
那些足以让金丹修士骨销肉烂的寒髓阴毒,刚进经脉就被石碟转化。
冰凉的毒素褪去暴虐,化作纯阳暖流,滋养着周身窍穴。
顾咲夭暗自吐纳,只觉得浑身毛孔舒畅。
这地方比地牢的刑柱还要滋补。
她低头洗去后背和肩头的血污。
身上的血痕在纯阳真气的修补下,结痂脱落。
顾咲夭抬起双手,护在胸前要害位置。
虽然神魂是个纯阳剑修,但这副身体的皮肤实在太嫩太薄。
冷水一激,她耳根泛起浅红。
这一抹羞恼落入岸边的夜蝉月眼中。
夜蝉月重瞳微动,目光定格在水中的银发少女身上。
水汽蒸腾中,顾咲夭身段曼妙,眼眸泛着水光,偏偏神情桀骜。
夜蝉月胸口漏跳了一拍。
一股燥热从她神魂深处腾起。
她体内平稳流转的太阴煞毒,翻涌起来。
燥热感顺着经脉蔓延到四肢百骸,烧的夜蝉月呼吸微乱。
“怎么回事……”
夜蝉月指尖扣住袖口,暗自运功压制体内的火气。
她是太阴绝情之体,修习魔功多年,体内向来只有彻骨寒煞,何曾出现过这般燥热。
逆命碟无形的同命共感丝线,早已系在两人的命魂之间。
顾咲夭在池中感受到的血气翻涌,都会双倍反噬给夜蝉月。
夜蝉月呼吸渐重,额角渗出薄汗。
她强忍着神魂深处的饥渴与空虚,甩手扔出一套衣裳。
“洗完了就滚上来!”
一套黑红相间的幽魔侍女裙落在池边青石上。
顾咲夭单手按住池沿,翻身跃出水面。
池水顺着脚踝滴落,在地面汇成水渍。
她抖开那件衣裳,眉头挑了挑。
这件侍女裙的布料极少,领口开的低,腰身收的窄。
“魔门的裁缝是不是灵石不够用?做件衣裳偷工减料成这样。”
顾咲夭嘀咕了一句,动作麻利的套在身上。
衣衫套上身,紧绷的布料将胸前的弧度勒的明显,纤腰不盈一握。
银发湿漉漉的贴在后背,水珠顺着脖颈滑进衣领深处。
夜蝉月移开视线,冷声开口。
“穿戴好了,就随本座过来。”
……
夜蝉月将顾咲夭领出冰窟,穿过回廊。
两人停在魔宫偏院的一处废弃石屋门前。
门扉破旧,门轴发出嘎吱声。
屋里堆满了劈柴和杂物,地上铺着一层烂草席。
蛛网挂在房梁角落,空气中弥漫着尘土与霉味。
夜蝉月踏入屋内,打量着顾咲夭。
“今后你就住在这里。”
顾咲夭环顾四周,走到柴堆旁踢了踢散落的木头,神情没有波澜。
“堂堂魔阴宫圣女,家底这么寒酸?”
“连间像样的客房都匀不出来。”
夜蝉月冷笑一声,逼近顾咲夭身前。
“客房?你也配?”
夜蝉月抬手掐住顾咲夭的下巴,强迫她抬头与自己对视。
“你不过是本座花了一枚转阴丹换来的卑贱玩物。”
“本座留你一条命,只为了化解结丹时的煞毒。”
“平日里,你连魔阴宫的一条狗都不如。”
“本座永远不可能多看你一眼。”
夜蝉月重瞳逼视着顾咲夭,等待着对方露出崩溃与屈辱。
九年前那个天才少年,如今沦为阴柔女子,被关进柴房。
换作任何一个修士,此刻道心都该破碎。
然而,顾咲夭的眼眸里没有愤怒,也没有委屈。
她只是看着夜蝉月,满不在乎。
顾咲夭甚至嫌夜蝉月离的太近,微微后仰,卸掉了下巴上的力道。
“咕噜噜——”
石屋里响起一阵怪声。
顾咲夭揉了揉瘪下去的小腹,打了个哈欠。
“说完了吗?”
夜蝉月神色微滞。
“你说什么?”
“我说,折腾了大半天,又抽鞭子又泡冷水,老子快饿扁了。”
顾咲夭靠在柴堆上,眼眸挑起,语气里带着挑衅。
“圣女大人,大半夜把我拎到这柴房来,到底管不管饭?”
“要是没别的事,今晚你还要我侍候你吗?”
“比如……现在采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