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抢炉鼎的来了

作者:醋困布 更新时间:2026/9/29 22:58:03 字数:3057

夜蝉月回过身,霜气贴着廊柱往下淌,重瞳把顾咲夭从头到脚扫了一遍。

“本座遗憾。”她咬字慢悠悠的,“八百斤的玄铁,都压不住你这张嘴。”

“这是重点吗?!”

“剑留下,人滚回去。”夜蝉月转身就走,“明早本座查验进境,搬阴石存下的煞气炼不完,早饭减半。”

“减半?”顾咲夭急了,“你昨天还说我突破有赏!”

“赏罚分明。”她头也不回,“炼完了,赏照给。”

“那你倒是给个准数啊!赏多少?”

“看你表现。”

廊道尽头飘回来这四个字,人影拐过廊柱,没了。

顾咲夭扛着剑愣在原地。好家伙,话题转得生硬就算了,临走还扣饭。

……

偏殿的灯烧到后半夜。

顾咲夭盘腿坐在榻上,重剑横在膝头。

八百斤的玄铁压着腿,换个人早趴下了,她坐得倒稳。

她掐着剑诀,借重剑的沉气压住周身气机,正好给逆命碟当个磨盘使。

天色泛白时,那团煞气见了底。

灵液漫上来,注满整片气海,满得往外溢。

壁障横在那儿,薄薄一层,挡着中期的门。

顾咲夭心念一动,气海翻涌,灵液卷着浪头撞上去。

轰。

脑子里一声闷响,壁障碎得干脆。灵液淌进拓宽一倍的经脉,暖洋洋的,连旧伤的疤都跟着发痒。

筑基中期。

她睁开眼,一口浊气吐出来,竟泛着淡金色。

“成了!”

她活动手腕,握了握拳,“旁人闭关三年,我搬一天石头。魔宗这速成班,比正道教得好。”

就在这时,殿门被推开。

夜蝉月立在门口,晨光从她背后铺进来。

今日她换了身窄袖黑袍,长发高束。

她往殿内看了一眼,目光落在顾咲夭身上,微微一惊。

“破了?”

“破了。”顾咲夭盘腿没动,拍了拍膝头的重剑,“托圣女大人的福。您那堆石头,比丹药好使。”

夜蝉月走过来,在她面前站定,垂眼打量。

少女周身的气机圆润了一整圈。更要紧的是那缕香。

极阴血肉养出的异香,先前还浮,今日沉了下来,一缕一缕往人神魂里钻。

夜蝉月眸光深了深。

好苗子。比她料想的还要好。

这样的东西,搁在别人手里,她睡不着觉。

搁在自己手里,谁也别想碰一根手指头。

“看什么?”顾咲夭被她看得发毛,往后缩了缩,“我脸上有花?”

“有饭。”夜蝉月收回目光,“今日份例加倍,算赏你的。”

“哟,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不想要?”

“要要要。”她把重剑往旁边一搁,答得飞快,“圣女大人的赏赐,不要白不要。”

话没落音,殿外天际划过一声嘶鸣。

又尖又利,震得殿瓦嗡嗡作响。

顾咲夭扒着窗缝看出去,一只通体赤黑的煞禽掠过上空,翼展三丈开外。

夜蝉月的脸沉下来。

“殷无烟。”她盯着窗外,“回来得倒快。”

“殷无烟?”

顾咲夭凑到窗边,“谁啊?”

“大长老嫡传,身负九幽极煞骨。”夜蝉月的声音冷了几度,“三年前下山,屠了正道两座山门。行事张狂,疯起来连本座的面子都不给。”

“极煞骨是什么来头?”

“天生的煞骨,修行一日,抵旁人十日。”

“这么横?”顾咲夭咂舌,“那宫里有人治得了她吗?”

夜蝉月瞥她一眼。

“本座治她,不用骨头。”

顾咲夭被噎了一下,搓着手凑近半步:“那敢情好。等她打上门,您往广场上一站——”

“今日你待在偏殿,哪儿都不许去。”

“为什么?”

“那人眼里没有规矩,只有骨头。”

夜蝉月盯着她,“你这副极阴之躯落在她眼里,就是一味会喘气的药材。她会拆了你的骨头,一根一根数清楚。”

殿内静了一息。

“那她要真拆,你管不管?”

“你是本座的同参。”夜蝉月道,“她动你一根手指头,本座拆她全身。”

“……怎么动不动就拆骨头,这话听着怎么这么别扭。”顾咲夭小声嘀咕:“你们魔宗收徒,专收疯子吗?”

“你才知道?”夜蝉月拂袖往外走,“记住,偏殿,一步都不许出。”

殿门合上,脚步声远了。

顾咲夭脸上的嬉皮笑笑收敛。

姓殷的偏赶在结丹的关口回宫……是奔着结丹来的,要么,奔着让夜蝉月结不成丹来的。

两虎相争,对她这个炉鼎是好是坏?

往好了想,乱起来,看守松懈,脱身的机会多。

往坏了想,神仙打架,炉鼎遭殃。

她是夜蝉月结丹要用的人,大长老一脉要动夜蝉月,头一个捏的就是她这枚软柿子。

软柿子本柿,压力很大。

顾咲夭摸了摸腰间的逆命碟,又掂了掂重剑。

“打吧打吧。”她往榻上一歪,自言自语,“打得越凶越好,就是别往我这偏殿里打。”

话是这么说,肚子不答应。

晌午了,说好的加倍份例连个影儿都没有。

膳房那边,多半是被内院的动静绊住了脚。

顾咲夭抱起重剑,贴着廊根往前殿摸。

圣女大人说了,不许出偏殿。

可没说偏殿里管不管饭。

她刚够着两个果子揣进怀里,正殿方向传来一声闷响。

真元撞真元,闷雷贴着地皮滚过来,水榭的栏杆咔嚓咔嚓裂开,碎木渣崩了她一脚面。

“不会吧?”

顾咲夭抱着剑,“真打上门了?”

她贴着墙根往前殿挪。

再说了,夜蝉月要是被人打死,她往后的口粮找谁要去。

……

正殿前的广场上,煞云压顶。

一袭血蟒袍的女子立在云头,红发被煞气掀得猎猎翻飞,居高临下,俯瞰殿阶前的夜蝉月。

殷无烟。

“三年不见,师妹还是这副死人脸色。”

殷无烟抱着臂笑,“本座在山下听说,你卡在结丹关口整整三年,丹没结成,笑话攒了一箩筐。”

夜蝉月立在殿阶上,玄袍无风自动,没接话。

“魔阴宫立派千年,没出过这么磕碜的圣女。你这位子坐到今天,丹都结不成,实属魔宗之耻。”

殷无烟的声音裹着真元荡开,“夜蝉月,你丢的是整个宗门的脸。”

“说完了?”夜蝉月抬眼。

“没完。”殷无烟从云头落下半截,“师尊让本座带句话。结丹之前,圣女的位子先挪一挪,让有本事的人坐。”

“想要位子,凭本事来拿。”夜蝉月道:“跑腿带话这种活,狗也会做。”

广场四周围拢的魔修,大气不敢出。

殷无烟脸上的笑僵了僵,话音顿住。

她鼻翼动了动,霍然转头。

目光越过殿侧的屏风,钉在墙根下那道抱剑的银发身影上。

“哟。”她眯起眼,“这是什么?”

顾咲夭心里咯噔一下。

完。

看戏被正主逮住了。

殷无烟一步从云上跨落,砸在广场中央。

她抬手指过来,指尖煞气凝成一线。

“极阴之躯,骨肉生香。”她舔了舔嘴唇,“夜蝉月,好东西啊,哪儿淘换来的?”

“与你无关。”

“殷无烟。”夜蝉月开口,“本座的殿前,轮不到你撒野。”

“怎么无关?”殷无烟笑了,“本座的九幽极煞骨,正缺一味血引祭炼。这炉鼎,你开个价。”

“本座的东西,不卖。”

“东西?”殷无烟嗤笑出声,“师妹,你听听你这话。一个炉鼎罢了,你这护食的劲头,本座瞧着新鲜。”

她踱了两步,靴底碾着碎玉砖。

“本座还听说,你指望借她结丹?”

她拖长了调子,“极阴之躯跟了你这煞毒缠身、丹都结不成的废体,暴殄天物。这天下间,唯有本座的极煞骨,才配把她用到极处。”

夜蝉月没答话,指节一寸寸收紧。

殷无烟抬手,隔空点了点顾咲夭,“本座跟你赌一场。你输了,她归本座。”

“搁你手里当同参,可惜了。区区一个残次炉鼎,给本座洗脚,本座都嫌她骨头太贱。”

广场上静得能听见煞鸦振翅。

围观的魔修齐刷刷低头,恨不得钻进地缝。

墙根下,顾咲夭默默把怀里的灵果搁在地上,腾出手。

行。很好。

洗脚?骨头贱?

她顾某人这辈子挨过的骂不少,骂得这么别开生面的,头一回。

“喂。”她单手把重剑从地上提起来,“谈价钱,下赌注,当事人就站在这儿,你们礼貌吗?”

殷无烟瞥她一眼:“炉鼎也配开口?”

“配不配——”剑尖在青砖上拖出一道白印,“你说了不算。”

她刚要上前,一道鞭影先一步横贯广场。

九节阴煞鞭破空,黑金煞气冲起数丈,殿前那根两人合抱的玉柱应声碎成齑粉。

鞭势不减,直取殷无烟面门。

殷无烟抬臂硬接,脚下连退三步,靴底在玉砖上犁出三道深沟。

满广场的煞云,被这一鞭抽得溃散。

尘烟里,夜蝉月一步一步走下殿阶。

长发散开,在血色煞光里扬起。重瞳赤红,越过半个广场,钉在殷无烟的咽喉上。

“本座的东西——”

她一字一句,字字裹着煞气:“也是你这孽障配染指的?”

殷无烟揉着发麻的手臂,脸上的笑挂不住了。

“想要顾咲夭当赌注?”

夜蝉月抬手,九节鞭在掌心收拢,鞭身缠上小臂,煞气顺着指缝往下淌。

“呵。”

“你不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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