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速与我大战上三百回合

作者:醋困布 更新时间:2026/10/1 18:33:16 字数:2631

这一觉顾咲夭睡的四平八稳。

扎小人的败犬没来,后脖颈那股恶寒倒是赖到了天亮。

天刚蒙蒙亮她就爬起来了,被窝留不住人,索性披衣下地,中衣外头胡乱罩了那条鲛纱裙,推门进了小院。

青砖覆着薄霜,赤脚踩上去,凉气顺着脚心往上窜。

她反倒精神了。

重剑倚在石栏边,剑身凝了霜花,握上去有些贴手,顾咲夭单手把剑提起,平举过肩。

八百斤,纹丝不动。

气海里的纯阳金液被催起来,一浪一浪往经脉上撞,昨夜那股贴着后脖颈打转的恶寒,被金液碾了几遍后全散了。

“舒坦。”

一口白气吐出去,剑尖悬在晨风里不偏不倚。

……

另一边就没这么好心情了。

内殿的灯一夜没点。

夜蝉月在黑暗里坐了整宿,心脉里的煞毒翻一阵歇一阵,疼的不厉害,就是不让人睡。

她索性不睡了。

推开院门时,晨光刚漫过墙头。

院里的人赤着脚立在霜砖上,银发披散,单手举着那块废铁,剑尖凝在半空。

晨风穿院,把那缕香送到她鼻尖。

极阴血肉养出来的香沉了一夜,今早格外清。

夜蝉月袖中的指节收紧,煞毒跟着翻上来,她没露声色压了回去。

“哟,圣女大人早。”

院里的人先瞧见了她,没跪没拜,连剑都没放。

顾咲夭单手一收,重剑进了怀里,腾出另一只手拍了拍剑脊,拍的嗡嗡响。

“正好,跟你反映个事儿。”

“……说。”

顾咲夭竟一脸正经,“伙房的肉干齁咸,还塞牙,我昨夜剔了半宿,剔出一嘴血味,你们膳房跟肉有仇?”

夜蝉月立在院门口,晨风掀起袍角。

“本座看你是好日子过够了。”

“还有。”

顾咲夭把剑往石栏上一靠,掰起指头:“上回擦经架,我翻了两本你们的功法册子。”

“我的天爷,满篇搂搂抱抱,翻三页喘不上气,春宫画都没它黏糊。”

她摇摇头,痛心疾首:“就这,还好意思叫剑经。”

夜蝉月气笑了,“满宫的极阴媚骨,偏生长在你这么个莽汉身上。”

她缓步进院,靴底碾着霜面:“捧着剑经当闲书,看完还嫌黏糊,顾咲夭,你的脑子是拿玄铁灌的?”

“过奖。”顾咲夭拱手。

“跟剑一个材质,结实。”

夜蝉月懒得跟她磨嘴皮,袖袍一抖。

一柄软剑脱袖而出,斜斜飞到顾咲夭面前,被她单手捞住,剑身窄薄,软的打弯,晨风一过,剑尖乱颤。

“缠情,宫里温养了百年的软剑。”

夜蝉月抬了抬下巴:“配同参者的牵机剑诀,正合适。从今日起,换了那块废铁,练这个。”

顾咲夭把软剑拎到眼前,左看右看。

“我不练。”

“你说什么?”

“这剑一看就不正经。”

她指着剑身上蜿蜒的暗纹,“你瞅这纹路,扭扭捏捏,跟册子里那些图一个路数。”

“正道养出来的东西,才讲堂堂正正四个字。”

夜蝉月的声调冷下来:“本座挑的鼎炉,就算死也不能死在正道那套假正经的规矩里。”

顾咲夭撇撇嘴,没再顶。

软剑入手轻飘飘的没有分量,她掂了掂,顺手挽了个剑花,直来直去,青石街挽了九年的老把式。

重剑的劲道甩出去,软剑接不住。

剑身半路一软,啪的一声反抽在她大腿外侧的薄纱上。

“嘶——”

顾咲夭嘴角抽了抽,低头一看,腿上浮起一道红印。

她拎着软剑两步跨回石案前,把剑扔回案上。

“退货。”

“……”

“打人的剑我见多了,咬主人的剑,头一回见。”

顾咲夭揉着腿。

“你们魔宗炼这玩意儿,是专门拿来刑讯自家弟子的吧?”

夜蝉月盯着案上那柄软剑看了两息。

再抬眼,院里的霜气凝住了。

金丹威压当头罩下,院角的霜花簌簌的碎,石案上的茶盏嗡嗡作响。

顾咲夭膝弯一沉。

刚沉半寸,她腰杆一挺又站直了,威压钻进经脉,腰间逆命碟烫起来,转的欢快,来者不拒。

夜蝉月已到她面前。

五指扣上肩胛,扣进骨缝的煞气刚往里钻,就被腰间那块瓦片卷了个干净。

顾咲夭被扣的趔趄半步,怀里跟着一沉,那柄缠情剑被塞回了她手上。

不等她骂,夜蝉月扯了廊柱上系纱帘的丝带,三缠两绕,把她的右手腕和剑柄绑在了一处。

“哎?!”

顾咲夭挣了挣。

“干什么,强买强卖啊!”

“背。”

“背什么?”

“内殿墙上,三十六路极乐剑经。”

夜蝉月扣着她的肩胛一字一句,“从头背,错一个字,本座把你的重剑熔了铸澡盆。”

“你讲不讲理!”

顾咲夭急了:“你们那些魔纹我认都认不全,背什么剑经?”

“那就背到会。”

院里静下来。

顾咲夭被扣着肩胛,腕上绑着剑,姿势滑稽。

她眨眨眼,忽然不挣了。

“背就背。”

她清了清嗓子:“你们那些搂搂抱抱的经我背不来,背点我会的,你教我那趟剑,我给你背一遍。”

顾咲夭语调平平,一字一顿,膳房钱管事对账就是这个调调。

“起剑不拧腰,不蹬地,劲从臂骨走,淌到哪,剑到哪。”

“小臂尺骨发力三分,腕骨两分,剩下五分沉在肘。”

“灵液走手太阴经,过暗穴,第二转收口——”

她顿了顿,“第三重暗穴那儿你卡了一下,就半息,真元打了个磕绊。”

“我寻思是你自己功法走到那儿不顺,怪不得剑。”

院里静的能听见水声。

扣在肩胛上的五指慢慢松了。

夜蝉月退开半步,重瞳里的赤芒晃的厉害,半晌没言语。

那趟剑她只演了一遍,没收着力,金丹修士看十遍也未必摸的清骨点,她拿眼睛扫了一遍,连她真元打磕绊的地方都点了出来。

第三重暗穴是极乐心决的老毛病,宫里没人知道。

“谁教你这么看剑的?”

“青石街看王屠户砍排骨。”

顾咲夭想了想,道:“看久了,就知道刀往哪走。”

夜蝉月没接话。

硬吃煞气,拿寒气当零嘴,如今再添一样肉眼看穿魔功盲点。

这哪里是炉鼎。

她立在那儿,铺开的一身威压散也不是,收也不是。

少女歪头看她,金瞳干干净净,腕上还绑着她亲手系的丝带。

“看什么?”

顾咲夭晃了晃绑着剑的手。

“背完了,一字不差吧?”

夜蝉月闭了闭眼,再睁开,面上那点波澜压平了。

“死记硬背,凡人的把戏。”

她抬手,袖袍朝院心一拂。

青砖底下传出闷响,砖缝里的霜碴跳起来,院心那方平地裂开,一座人形傀儡从地底升起,躯壳是玄铁浇铸的,关节嵌着暗红煞晶,手里横着一柄开刃铁剑。

“试剑傀儡,院底藏了百年。”

夜蝉月退到廊下。

“金丹剑修的剑路,它学了七七八八。”

“若你能在它剑底下撑过半柱香,废铁留下。”

她瞥了眼石栏边的重剑,“撑不过剑熔了,人回地牢。”

“哎,怎么又要回地牢?”

顾咲夭瞪眼,“我在那儿睡出感情了是吧?”

“把昨夜教的招式再给本座看一遍,这套杀伐剑意可比你当年偷抢的烂果子金贵的多。”

院心,傀儡玄铁关节碾出一串钝响,铁剑拖地,剑尖在青砖上犁出火星。

顾咲夭盯着那尊傀儡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她笑了。

她低头咬住丝带一头,随手一扯,丝带绷断,缠情剑脱手掉在霜砖上,她看都没看。

两步跨到石栏边,五指张开,扣住剑柄。

重剑离栏而起,劲风扫的满院霜雾倒卷,气海金液撞开闸口,纯阳气血破体而出,银发被冲的倒飞,裙摆作响。

“早说嘛。”

她把重剑往肩上一扛,冲那尊傀儡扬了扬下巴,金瞳亮的灼人。

“又是软剑又是背经的,绕这么大一圈。”

她掂了掂肩上的沉铁,颔首应战,答的干脆:“有砸东西的差事,你直接派不就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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