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头一看。
只见站在池边的殷无烟正弯着腰,右手紧紧按住自己的心口,整张脸没有半点血色。
刚才顾咲夭破水而出时,把池底沉积百年的极寒尸煞气一股脑全带了出来。
这股霸道的寒气迎面一冲,当场引爆了殷无烟骨髓里那三十六道极煞毒纹!
细密的黑色冰霜顺着殷无烟的脖颈往上爬,她整个人冻得剧烈发抖,上下牙齿磕的咯咯作响,连站都快站不稳了,眼看就要往血池里栽下去。
“无烟师姐!”
顾咲夭顾不上别的,右手拖着两千八百斤的墨色重剑,在地面划出一道深深的石槽。
她一步跨过去,伸出左臂一把揽住殷无烟冰凉刺骨的细腰,将人硬生生拽了回来。
“好冷……我的骨头……骨头要碎了……”
殷无烟神智都有些模糊了,本能的往唯一的热源怀里钻。
顾咲夭刚在池底吞噬了海量寒煞,体内的万劫阴阳逆命碟还在超负荷运转,气海里的纯阳金液沸腾不休,令她整个人变成了一个滚烫的大火炉。
哪怕隔着湿透的血衣,那股子霸道的纯阳暖意依旧源源不断的往外冒。
加上极阴之躯被血水激发出来的浓郁异香,对身中极煞毒纹的殷无烟来说,简直是致命的诱惑。
殷无烟再也顾不上什么枯骨峰真传的矜持,更顾不上顾咲夭身上脏兮兮的血水。
她两条胳膊紧紧抱住顾咲夭的左臂,整个人贴了上去,把冰凉的脸颊直接埋进了顾咲夭温热的脖颈窝里,贪婪的汲取着那股能救命的热度。
“别动……让我抱一会儿……”
殷无烟的声音带着颤音,双腿发软,半边身子全挂在了顾咲夭身上。
顾咲夭被她冰的一激灵,低头看着紧紧贴着自己胸口蹭的傲娇少女,也没推开她。
反而主动催动腰间的逆命碟,把殷无烟体内溢出来的极煞寒毒顺着两人的肌肤接触抽吸过来,再把温热的纯阳生机渡过去几分。
就在这时,她的右边胳膊突然也是一沉。
“呜呜……大姐姐,小鹿也冷,小鹿骨头也疼……”
林小鹿刚从地上爬起来,被刚才那股池底寒煞一吹,她那点练气三层的微末修为哪扛得住,小脸冻得发紫,鼻尖红通通的。
瞧见那个凶巴巴的黑衣师姐抱着大姐姐取暖,天然呆的小丫头也有样学样,扑上来一把抱住了顾咲夭的右臂。
她个子矮一点,小脑袋直接埋在了顾咲夭的右侧胸口旁,两只小手抓着顾咲夭湿漉漉的里衣布料,一边打哆嗦一边小声哭唧唧。
“大姐姐身上好暖和,比娘亲以前给我揣的汤婆子还热乎……”
顾咲夭站在原地,整个人都麻了。
她低头看了看左边。
枯骨峰的第一真传殷无烟,正闭着眼睛把脸埋在她颈窝里,呼吸灼热,胸口贴着她的左臂,原本暗红的血水全蹭在了那身名贵的真传黑袍上。
她再转头看了看右边。
刚捡回来的极阴软妹林小鹿,正手脚并用的抱着她的右臂,小脸贴着她半湿的胸口衣襟,眼泪混着血水往下淌。
两个美少女一左一右,把她夹在正中间,贴得严丝合缝,连点透气的缝隙都没留。
少女柔软的躯体隔着薄薄的湿衣料不断摩擦,幽兰香与奶香味混杂着血腥气往鼻子里钻。
顾咲夭咽了口唾沫,心里头直犯嘀咕。
我顾长生上辈子是个正儿八经的纯阳剑修,连女孩子的小手都没摸过几回。
怎么到了这魔阴宫变成女身之后,反倒彻底过上了左拥右抱的齐人之福?
只可惜现在没有作案工具,不然这场面,怕是连宗门长老看了都得眼红!
跪在旁边的张婆子和李婆子抬起头,瞧见这香艳又诡异的一幕,眼珠子都快掉在地上了。
我的个亲娘祖宗哎!
下血池泡了一澡,不仅毫发无损的捞了块重的吓人的黑铁出来,修为还当场突破到了筑基后期!
更离谱的是,连枯骨峰的殷真传都贴在她身上当挂件!
这圣女殿的小炉鼎到底是个什么妖孽转世?!
顾咲夭运转体内暴涨的纯阳金液,震散体表残留的血污,烘干了身上的贴身里衣。
她捡起地上的靴子胡乱蹬上,又把外衫披回肩头,右手握住那把重达两千八百斤的墨色重剑。
“行了,两个小祖宗,要取暖咱们边走边取。”
“在这破池子边上吹冷风,暖到明天早上也暖不透。”
顾咲夭手臂一发力,把重剑扛在右肩上,左手揽着殷无烟,右手拖着林小鹿,迈开步子就往外走。
每走一步,脚下的青石板就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嘎吱声,留下一串浅浅的脚印。
经过张婆子和李婆子身边时,顾咲夭停下脚步,斜着眼睛瞥了两人一眼。
“记住我刚才说的话,今天这事儿要是敢往外头漏半个字,特别是漏到大长老耳朵里……”
“我就跟圣女大人说,你们俩在剑灵池里洗脚,坏了她的剑胚风水!”
两个老妪吓得魂不附体,把脑袋磕得砰砰直响。
“老奴绝对烂在肚子里!半个字都不敢往外说!”
顾咲夭满意的哼了一声,拖着两个人形挂件跨出了赤铜大门。
门外还跪着的那名瓜子脸内门师姐,听到沉重的脚步声,本能的抬起头看了一眼。
这一看,她整个人直接僵在了原地。
进去的时候,是枯骨峰真传陪着小炉鼎。
怎么出来的时候,小炉鼎手里扛着一把黑漆漆的巨剑,左边挂着满身血水、闭着眼贴在她怀里蹭的殷师姐,右边还多了一个哭哭啼啼抱胳膊的白裙小姑娘?!
这小炉鼎进剑灵池不是去挑剑胚的吗,怎么进去一趟还连吃带拿,顺手拐带女修的?!
内门师姐脑子里一片空白,彻底放弃了思考。
她算是看明白了,这圣女殿的小炉鼎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恶霸加芳心纵火犯,以后在魔阴宫见到这号人物,必须绕着走,有多远绕多远!
一路顺着幽深的甬道往外走。
借着顾咲夭体内源源不断散发出来的纯阳暖意,殷无烟骨髓里的刺痛渐渐平复下来,脸上的黑霜也退了个干净。
她睁开眼,发现自己半个身子还贴在顾咲夭怀里,鼻子尖全是一股子好闻的极阴体香。
要是搁在以前,她早就一鞭子抽过去骂对方登徒子了。
可这会儿,感受着对方左臂传来的坚实温度,殷无烟不仅没觉得恶心,反倒心里头生出一股异样的贪恋,连脚步都故意放慢了几分,贪图这片刻的温暖。
直到走出了剑冢的青铜大门,外头傍晚的冷风一吹,殷无烟这才察觉到不对劲。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满是暗红血渍的黑袍,又抬头看了一眼右边同样紧紧抱着顾咲夭不撒手的林小鹿。
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撞上。
林小鹿吓得往顾咲夭怀里缩了缩,小手却抓的更紧了,小声怯怯的喊了一句。
“这位凶姐姐,大姐姐的右胳膊是我的,你……你不能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