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清月同江林的母亲告别之后,朝着地铁站走去。
不过,她却一直心绪不宁。
从决定绑架江林的那天起,她就料到过这种情况迟早会来临。
可真的到来时,她却不知道怎么面对了。
现在她能做的事情并不多。
当务之急,就是尽量消除她绑架江林时留下的痕迹。
她甚至想过伪装江林已经死亡的假象。
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就被她自己给否定了。
现在的刑侦手段发达,想要制造完美的假象,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稍有不慎,反而会留下更多破绽。
李清月一路想着对策,不知不觉来到了公司。
她坐在工位上,打开了电脑。
即便看着屏幕上的报表,脑子里也全都是江林和李秀芹的事情。
她的手指敲击着桌面,键盘上的字半天都没敲下一个。
旁边的同事李梅察觉到了异样,转头看着她。
“怎么了清月?”
“身体不舒服吗?”
李梅问了一句。
在李梅的印象里,李清月向来是个工作狂,从来不会在上班时间发呆。
李清月停下动作,转过脸回了一句。
“我没事。”
她的声音没有起伏。
李梅碰了个软钉子,也没再多说什么,继续忙自己的工作。
整个部门的人都知道李清月很高冷,面对任何人都是这副爱搭不理的模样。
李清月看着屏幕,心里盘算着时间。
留给她的时间确实不多了。
同一时间,城北的街道上。
李秀芹两眼通红,脚步虚浮的走在路边。
江南天跟在她身边,眼眶里同样布满了血丝。
“南天,我们去报案吧。”
李秀芹看着身旁的丈夫,声音里带着低落。
他们已经不眠不休找了整整三天。
亲戚朋友的电话打了几十遍,学校和网吧翻了个底朝天,依旧没有踪迹。
平时夫妻俩三天两头吵架,甚至闹到了要离婚的地步。
但现在儿子突然失踪,他们完全没心思管其他事情。
江南天看着妻子苍老的面容,感到身心俱疲,点了点头。
“只能这样了。”
“走吧,去派出所。”
两人赶到了附近的派出所。
推开值班大厅的门,负责接待的警员站了起来。
“您好,请问你们有什么事吗?”
警员询问了一句。
李秀芹快步冲到了柜台前。
“我们要报案!”
“警察同志,我们要报失踪案,我们的孩子不见了!”
李秀芹的声音带着哭腔,情绪激动。
“求求你们一定要帮我们找到孩子!”
接待警员听到这话,神色严肃起来。
他招手叫来身旁的同事,拿出笔和记录本。
“阿姨,您先别着急,坐下慢慢说。”
警员拉开椅子,扶着李秀芹坐下,又倒了一杯温水递过去。
“请说说您要报的具体情况。”
“您孩子的基本信息是什么,失踪的具体时间和地点是在哪?”
李秀芹抹了一把眼泪,断断续续的开口。
“我的孩子叫江林,今年十八岁,还是个高三学生。”
“具体失踪时间大概是三天前的下午。”
“当时我和他爸在家里吵架,等我们吵完,就发现他不在家了。”
“失踪地点我们真的不知道。”
警员一边在本子上记录,一边抬头打量夫妻俩。
“阿姨,您先放宽心。”
“孩子今年已经十八岁了,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
“会不会是因为你们吵架,孩子心情不好,故意在朋友家躲起来了?”
在警员看来,十八岁的高中生离家出走是常有的事。
江南天听到这里,沙哑着嗓子补充。
“警察同志,我们把江林能去的地方全找遍了。”
“他平时常联系的几个同学和朋友,我都挨个打电话问过,大家都没见过他。”
“要是单纯生闷气,他绝对不会连着三天不跟家里联系。”
李秀芹靠在江南天的肩膀上,身体发抖。
“江林平时很懂事的,从来不会让我们这么操心。”
“他绝对不可能故意躲着不见我们。”
“他一定是遇到坏人了,或者出事情了!”
听到夫妻俩的这番话,负责记录的警员放下了笔。
失踪超过七十二小时,社交圈没消息,手机也处于关机状态。
这确实符合异常失踪的特征。
这么大的人凭空消失,要么是早有预谋的躲藏,要么就是被人非法限制了自由。
“阿姨,叔叔,你们先在这里等一下。”
“这个情况需要立刻上报给刑侦队的值班领导。”
警员站起身,拿着记录本走进了办公室。
十分钟后,两位民警走了出来,开始详细采集江林的个人信息和近期生活轨迹。
而在另一边,写字楼里的李清月已经做出了决定。
她整理好文件,起身来到了主管的办公室门前。
敲门进去后,她向老板请了半天事假。
理由是身体突发不适,需要去医院检查。
老板对这位业务骨干一向宽容,没有多问就批准了假条。
李清月走出公司大楼,打了一辆出租车回到住处。
推开家门,客厅里静悄悄的。
江林依旧靠在椅子上闭着眼睛,呼吸平稳,显然睡得很熟。
李清月没有叫醒他。
她放轻脚步,走到江林的身边,把江林的外套脱了下来,随后又翻出了江林的手机。
确认江林没有被惊醒后,李清月把衣物和手机塞进背包,转身关门离开。
她下楼后没有打车,而是戴上口罩,经过一个多小时的辗转,她来到了城南的一家网吧。
观察了片刻,确定四周没有认识的人后,才掏出江林的手机按下了开机键。
屏幕亮起的瞬间,手机自动接入了附近的通信基站。
在通信网络的数据记录中,江林的手机定位出现在了距离原本住所三十多公里的城南区域。
李清月解开锁屏,打开江林的社交软件。
她找到江林的两个好友,以江林的口吻发送了同样的消息。
“我这几天在外面散心,不用担心我,过几天就回去。”
消息发出去后,李清月没有等待对方回复。
她清除了发送记录,随后关机,扣下了手机后盖,把电池板取了出来。
做完这套操作,李清月走出了网吧。
她闪身进了一条没人的巷子,把江林的外套套在自己身上。
她拉上兜帽,压低了帽檐,低着头从小巷里走了出来。
她顺着网吧附近的街道慢慢走了一圈。
路边安装的几个公共监控探头,拍下了一个穿着江林外套的模糊身影。
从身形和服饰来看,足够在警方初期的调取监控排查中制造视觉混淆。
溜达了一圈后,李清月闪身进了一处公厕。
在隔间里,她脱下了外套,叠整齐后塞回自己的提包底部。
整理好衣服和头发,李清月走出公厕,坐上了返回Y城的客车。
来回折腾了一大圈,等她回到家门口时,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客厅里。
江林迷迷糊糊的从昏睡中苏醒过来。
刚一睁开眼,一阵凉风不知从哪里吹过,冻得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江林感觉身上凉飕飕的,下意识低头看去。
这一看,他整个人直接懵了。
原本穿在身上的外套和长裤全都不翼而飞。
浑身上下光溜溜的,竟然只剩下了一条印着小黄鸭的花裤衩!
江林坐在铁椅子上,冷风吹得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瞪大眼睛看着大腿,脑子里瞬间一片空白。
这个疯女人到底趁他睡着的时候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