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电影播到结尾，男女主角在雨中拥吻，背景音乐煽情到了极点。
李清月坐在沙发上，双手捧着靠垫，眼眶微微泛红。
她吸了吸鼻子，把靠垫放回原位，转头看了一眼客厅角落。
江林歪在轮椅上，脑袋靠着椅背，睡得很沉。嘴巴微微张着，呼吸平稳，完全没有要醒来的迹象。
电视还在播放片尾字幕，滚动的白色文字映在他的脸上，明明灭灭。
李清月起身，走到卧室的衣柜前，拉开柜门，从最底层抽出一床叠好的薄被。
她抱着被子回到客厅，走到轮椅旁边，小心翼翼地把薄被展开，盖在了江林身上。
动作很轻，怕把他吵醒。
被子刚盖好，江林的身体动了一下，脑袋换了个方向，继续睡。
李清月站在原地看了他好一会儿。
电视屏幕已经黑了下来，客厅里只剩下窗外透进来的路灯光。
李清月伸出手，指尖悬在江林的额头上方，停顿了两秒，最终没有碰下去。
她收回手，关掉了电视机，转身走回卧室。
房门在身后合上，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李清月坐在床边，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摸出药瓶。拧开盖子，倒出两粒药片丢进嘴里，拿起旁边的水杯灌了两口水送服下去。
药片的苦味在舌根扩散开来。
她靠在床头闭了一会儿眼睛，等到胸口那股发闷的感觉消退了些，才重新睁开眼。
然后她想起了一件事。
李清月起身走到化妆台前，拉开最下面那个抽屉。
抽屉角落里放着一部黑色的智能手机，旁边是一块被拆下来的电池。
是江林的手机。
她之前没收的时候顺手把电池卸了下来，就一直丢在这里。
李清月拿起手机，把电池装回去，按了一下开机键。
屏幕没有反应。
没电了。
她从化妆台的小格子里翻出一根充电线，插上电源，把手机接了上去。
过了大约半分钟，屏幕终于亮了起来。
开机画面闪过之后，手机开始疯狂震动。
消息提示音连成了一串，一条接一条往外蹦。
李清月把手机音量调到最低，盯着屏幕上不断弹出的通知。
未接来电二十七个。
其中标注“妈”的有十九个，标注“爸”的有八个。
短信也有好几条，全是李秀芹发来的。
最早的一条是三天前发的，内容只有四个字：“你在哪里。”
后面的每一条语气都在升级，从询问到着急，再到崩溃。
最后一条是今天白天发的：“儿子你到底去哪了，妈妈快急死了，你看到消息回一下好不好。”
李清月把这些消息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她的表情没什么变化，手指在屏幕上慢慢滑动。
看完之后，李清月退出短信界面，点开了通讯录，翻到了“妈”那一栏。
她盯着那个号码看了几秒钟，随后退回短信页面，点击了回复。
李清月的手指在虚拟键盘上快速敲击，编辑了一条新的短信。
“妈，我跟朋友去S市玩了，过几天就回来。”
“你和爸有没有想要我带的东西？”
她检查了两遍措辞，确认语气和江林平时发消息的习惯差不多之后，按下了发送键。
消息发出去的那一刻，李清月盯着屏幕上那个“已发送”的标识，嘴角微微上扬。
只要江林的父母相信他是自己出去玩了，报警那边的事情自然就不了了之。
她把手机放回化妆台上继续充电，起身去卫生间洗漱。
与此同时，在江林家的客厅里，气氛和温馨两个字毫不沾边。
李秀芹坐在沙发上，双手交叉搁在膝盖上，整个人僵在那里。
茶几上放着一杯水和一盘切好的水果，都是江南天刚端过来的。
水没动，水果也没动。
江南天站在茶几对面，看着自己老婆一动不动的样子，张了张嘴。
“你好歹喝口水，从下午到现在，你什么都没吃。”
李秀芹没理他。
江南天又说了一句：“派出所那边已经立案了，总会有消息的，你这样干坐着也没用。”
李秀芹终于抬起了头，眼睛又红又肿。
“没用？”
“你儿子丢了三天了，你跟我说没用？”
“要不是你天天跟我吵架，孩子至于往外面跑吗？”
江南天脸上的表情僵了一下。
“怎么又扯到我头上了，我就说让你喝口水，你……”
“你觉得你没责任是吧？”
李秀芹的声音提高了，眼眶里的泪水往下掉。
“每次吵架你摔东西砸门，孩子在房间里听着，你当他是聋的？”
“他不想待在这个家里，不就是被你逼的吗！”
江南天被堵得说不出话，脸色难看得厉害。
他想反驳，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沉默在两个人之间蔓延开来。
就在这时候，茶几上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李秀芹低头看了一眼。
屏幕上弹出一条短信通知，发送者的备注名是——“宝贝儿子”。
李秀芹愣了一秒，整个人猛地扑过去把手机抓了起来。
她点开短信，一个字一个字地看完。
“妈，我跟朋友去S市玩了，过几天就回来。你和爸有没有想要我带的东西？”
李秀芹的手开始发抖。
“是江林。”
“是江林发来的消息！”
江南天三步并作两步走过来，凑到手机屏幕前看了一眼。
两个人对视了一下，江南天率先开口。
“他说去S市了，跟朋友一起去的。”
“这臭小子，出去玩也不提前说一声。”
李秀芹的眼泪还挂在脸上，情绪却已经从崩溃变成了愤怒。
她抬手就开始打字回复。
“江林你给我说清楚，你这几天为什么不接电话？”
“你知不知道我和你爸差点急死了？”
“你就不能提前跟家里说一声吗？！”
短信发出去之后，李秀芹没有等回复，直接拨了江林的号码。
电话接通了，响了两声。
然后被挂断了。
李秀芹盯着屏幕上的通话结束界面，脸色变了。
“他挂了我电话。”
江南天在旁边小声嘟囔了一句：“青春期的男孩都这样，估计嫌你唠叨。”
李秀芹瞪了他一眼，没搭理。
她正准备再拨一次，手机又震动了。
新短信进来了。
“妈，我手机前几天掉水里了，这两天刚拿去修好的。”
“听筒坏了还没修，打不了电话，你发消息就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