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子雨的手指停在那份泛黄的资料上,目光沉了下来。
“的确,这个失踪案有了新线索,初步指向拐卖,所以我需要借用一下这份资料,做进一步调查。”
说完,她干脆利落的把资料抽了出来,拿在手上翻看了两遍。
小高靠在椅背上,签字笔转了两圈,叹了口气。
“哎,被人贩子拐走,现在找到的机会也渺茫了吧。”
“说不定都被不知道卖到哪儿去了。”
陆子雨捏紧了拳头,表情变了。
“人贩子这种东西,应该通通拉出去枪决。”
她的语气带着明显的恨意。
拐卖人口是暴利的地下产业,每年投入大量警力打击依然屡禁不绝。
多少家庭因此支离破碎,多少失去孩子的父母连活下去的希望都没了。
在这种事情上,所有穿这身制服的人态度都一样。
小高嘻嘻哈哈也收了起来,神色沉了几分,愤恨之余带着惋惜。
“哎,不管怎么样,尽力一试吧。”
陆子雨把资料夹进笔记本里,转身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边的时候,她顿了一下,回头看了小高一眼。
“档案我先借走了,用完还你。”
小高摆了摆手。
“拿去拿去,反正放我这也是吃灰。”
办公室的门关上,走廊里只剩下陆子雨的脚步声。
……
与此同时,李清月的卧室里,台灯亮着光。
李清月把江林的手机放回化妆台上,屏幕已经暗了下去。
她稍微松了口气。
刚才联系江林父母的消息,全是她一个人编的。
她太了解江林了,用他的语气和措辞习惯,足以让他的父母信以为真。
今天白天跑去S市制造行踪痕迹,也算是做了双重保险,就算警方深入去查,高铁票和基站记录也能对得上。
不过,这毕竟不是长久之计。
短信能骗得了一时,骗不了一世。
时间拖的越久,漏洞就越多。
李清月坐在床沿,两手搭在膝盖上,指头摩挲着睡裤。
如果实在不行,她甚至想过带着江林离开这座城市,去一个没人能找到他们的地方。
当然,江林肯定不愿意。
她也不想把事情逼到那一步,所以这只能是最后的办法。
而且她心里清楚,自己的身体撑不了太久。
抽屉里的病历单,上面的每一个字她都记得一清二楚。
她迟早会死。
但在那之前,江林必须留在她身边。
谁也不能抢走他。
李清月拉过被子躺了下去,闭上眼睛的时候,嘴角还挂着一点弧度。
……
次日一早,江林是被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光线晃醒的。
毕竟昨天傍晚就睡了过去,到现在差不多歇了十个小时,睡眠倒是相当充足。
他睁开眼的第一件事,就是感觉到身上盖着薄被。
被子上残留着一股味道,淡淡的,和李清月身上的香气一模一样。
不用想也知道,是她怕他夜里冷给盖上的。
一件很小的事。
但江林的胸口还是莫名其妙的动了一下。
下一秒,他用力摇了摇脑袋。
我在想什么?
我怎么可能被这个女人反向攻略。
她现在对我好,那肯定是有目的的。
江林在心里给自己连敲了三遍警钟。
卧室那边传来开门的声音。
李清月走了出来,头发有些凌乱,眼底下隐约挂着青色,一看就是昨晚没睡好。
但她还是打了个哈欠,然后笑盈盈的走到了江林跟前。
“早上好啊,弟弟。”
“昨天晚上睡得还好吗?”
江林没有开口。
李清月也不在意,弯腰伸手,咔嗒一声解开了江林脖子上的项圈。
“早起的话,我来帮你洗漱吧。”
说着,她就绕到轮椅后面,推着江林朝洗手间走去。
轮子在地板上碾过,发出响动。
江林注意到洗手台上多了好几样东西。
一把新的牙刷,一条毛巾,一个漱口杯,还有一管牙膏。
全是新买的。
她昨天出门,可不光是给他买了衣服。
牙刷毛巾这些日用品也准备齐了,看这架势,真的是打算把他长期关在这儿。
江林心里发堵。
一想到以后的日子很可能都要在这间屋子里度过,被铁链拴着,被一个疯女人当宠物养,他就觉得整个人从头凉到脚。
他开了口。
“你究竟要怎样,才肯放了我。”
李清月正在往牙刷上挤牙膏,动作停了一下。
停了不到一秒,又继续挤了下去。
她把牙杯装好水,右手拿着牙刷,俯下身看着坐在轮椅上的江林,笑了一下。
“放了你,那是不可能的。”
“我们要一直在一起。”
“来,张开嘴,啊——”
江林的眼神平平的盯着她,没什么表情。
但他还是把嘴张开了。
“真乖。”
李清月笑着,开始帮他刷牙。
动作很轻,刷头在牙齿表面一点一点的移动,慢的过分。
江林满嘴泡沫的时候,李清月很及时的把牙杯凑到了他嘴边。
江林就着她的手喝了一口水,漱了漱口,吐在了她提前放好的盆子里。
李清月抽了张纸巾,轻轻擦掉他嘴角残留的白沫。
接着又用水打湿了毛巾,在他脸上揉擦了起来。
力道控制的很好。
江林不太愿意承认,但确实有那么一点点舒服。
做完这些,李清月才开始收拾自己。
她转过身对着洗手台的镜子洗脸,江林就在旁边看着。
也没什么别的可看的,反正手脚都被铐着,又跑不了。
不得不说,这个疯女人即便素颜,五官也是相当能打的。
皮肤白,下巴线条利落,鼻梁挺直,整张脸干干净净的没有多余的修饰,放到外面随便拉一个路人来评价,至少九十分往上。
当然,这是按照他自己的审美来算的。
李清月正用毛巾擦脸,余光一扫,发现江林直愣愣的盯着自己。
她手上的动作没停,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弟弟,我好看吗?”
“好看……”
江林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嘴已经先替他做了主。
话一出口,他整个人瞬间僵住。
该死,又中招了。
血一下子涌上了脸,耳朵尖都在发烫。
他赶紧把头扭到一边去,嘴硬的补了一句。
“一般般。”
李清月把毛巾搭回架子上,心里高兴的不行,脸上也稍微流露出了一点。
她转过身来,伸手捏住了江林的鼻子,笑着说道。
“弟弟真是不坦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