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航】:铃谷同学。
【航】:你在干什么?
收到某个无所事事的笨蛋发来的line时,铃谷冬月正趴在沙发上,一双没穿袜子的脚在半空中晃了晃,轻轻落在皮制的扶手上。
电风扇正在全力旋转着扇叶,铃谷家的大门敞开着,妈妈正在玄关外的院子里修剪着花草。
液晶电视里正放着无聊的政经新闻,穿着一身蓝白条纹短袖T恤的爸爸坐在单人沙发上,饶有兴味地看着电视里还没有心眼大开的安倍桑。
“老爹,怎么这个时候你会在家里?”
铃谷冬月对着风扇张大了嘴,让冷风顺着喉咙灌进肺里。
她快速地瞟了一眼line,又同样迅速地把手机反扣在扶手上。
她可不想在家里给自己找麻烦。
“‘老爹’是什么称呼?爸爸我可是从吉布提轮换回来的哦?休个长假有什么关系。”
“不,你已经回来有一段时间了吧。”
搞不懂他。反正据他所说,海外部署回国以后的休假长达三个月。
也就是说...在铃谷家集体回到仙台之前,她也能每天在家里看到自己的便宜老爹。
“不要在意这些细节嘛。爸爸不在的时候,小月有没有想爸爸呀?”
身为一等海佐的铃谷拓也笑着站起身,张开双臂走向自家女儿,可迎接他的却是一双踢向胸口的裸足。
“呜哇,小月踢得好用力。”
他捂着胸口连连后退。
“拓也,女儿已经十六岁了,你也该有点长辈的样子了。”
妈妈铃谷静子从院子里走进玄关,皱着眉数落着丈夫。
“有什么关系嘛。”
铃谷拓也从茶几上顺手拿过一罐札幌啤酒,利落地拉开拉环,刚想仰头痛饮,便被铃谷冬月一把夺下。
“小月也要来一罐吗?”
“你在引诱未成年违反法律吗?”
铃谷冬月赤足踩在木地板上,走到开放式厨房的吧台旁,将一罐啤酒全部倒入了水池之中,又踩住垃圾桶的踏板,将铝罐扔进了可回收垃圾那半边里。
“大白天的,搞不懂你喝什么酒。”铃谷冬月皱着眉,走回沙发,“妈妈,你不管管他吗?”
“拓也,”妈妈叹了口气,一副见怪不怪的表情,“在女儿面前,你多少收敛一点吧。”
“有什么关系,酒和香烟可是男人的必需品。”爸爸举起手表示抗议。
这是什么歪理?
铃谷冬月哼了一声。
如果以后某人染上这些坏习惯的话,她可不会像妈妈一样纵容他。
不对。
她为什么会想到某个家伙。
而且...这件事的前提是...结婚吧。
而且还要住在一个屋檐下。
她为什么会莫名其妙地想到这种事情啊——
铃谷冬月猛地打住思绪,脸烫得让人受不了。这天气真是莫名其妙地热起来了。
铃谷冬月烦躁地走回厨房,拉开了冰箱门,冷气扑面而来,让她稍稍得以降温。
从冷柜里拿出一根西瓜棒冰,她迫不及待地撕开包装纸,把鲜红色冒着冷气的棒冰塞进嘴巴里。
“小月这是想起什么了?”
爸爸的调侃声让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烦躁再度涌了上来。
“才没有想起什么——”
铃谷冬月刻意拖长了声调,叼着棒冰走回沙发前。
刚好,这个时候手机响起了铃声。
啊,电话。
不用看来电人,铃谷冬月就知道是谁打来的。
她一把抓过手机,径直往二楼自己的房间走去。
“小月,你去做什么?”
“有电话来了,我去接一下。”
“谁?”
“秘密。”
拉着下眼皮朝爸爸做了个鬼脸,铃谷冬月走上楼,确定双亲都没有跟上来后,终于接通了电话。
“喂喂,这边是泷野。”
“你打电话干什么。”
“因为铃谷同学没回line。”
电话那边的声音委屈得像是一只受气小狗。
“唉...”
铃谷冬月叹息一声,都怪她在分别的时候没有狠下心来拒绝这个得寸进尺的家伙。
“爸爸妈妈都在旁边,不太方便。”
不过她还是好好做了解释。
“是这样啊...我还以为铃谷同学放假了就不想理我了。”
“我说你啊。”
铃谷冬月又叹了口气。
这家伙总是这样,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是和重力系一样爱想东想西。
“没有这种事,我没有不想理你。”
岂止是没有,甚至就在几分钟前,她才刚在大脑里想起了他。
不过这种事情她打死也不会说出去的。
“那就好。”
明显能听出来电话那边安下心来了。
“你就是想听我亲口说这句话吧。”
铃谷冬月一秒猜到了某人的想法。
“嗯...是这样没错。”
“所以,你给我打电话就是为了说这个吗?没什么事我就挂了。”
“诶,铃谷同学别急着挂嘛,还是有事情的。”
“那你说。”
铃谷冬月趴在床上,把手机放在耳边,双手张开躺成了大字型。
“夏Comi,我们要预定酒店了。”
“嗯,你来联系吧。”
铃谷冬月才懒得在这种事情上费心,这种对外沟通的事情就交给那个家伙去做吧。
“我就是要说这个事情啦。我已经联系过了周边的酒店,嗯...房源很紧张。”
“你直接说重点吧,别绕圈子了。”
铺垫这么多始终没进入正题,真是有够磨蹭的。
“诶...”
“有什么不好说出口的吗?”
电话那边的声音变得支支吾吾,铃谷冬月叹了口气。
“就是,嗯,可能,还是要委屈铃谷同学,和我...挤一挤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越说越小,像怕被骂似的,尾音都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拖腔。
就这啊。
就...这?
啊?
虽说她们有过挤一间房的经验,但是那次是特殊情况。
而且,那时她们的关系...也和现在有很大差别。
不过这次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吧?
没有房源是客观因素,嗯,就这么想吧。
铃谷冬月的心开始摇摆,脸再度复热了起来。
“就这啊?怎么,你不会有什么想法吧?”
于是她选择用玩笑来掩饰心中的慌乱。
“才没有那种事呢,那就这样定了,我去联系酒店那边。”
“拜托~”
铃谷冬月打算挂掉电话。
“对了,还有一件事。”
铃谷冬月紧急撤回了即将按下挂断键的手指。
“又怎么了?”
这家伙能不能一次性把话说完。
“铃谷同学明天有时间吗?”
“有是有...你有什么打算?”
“我们一起去买合宿的用品吧。”
诶...这家伙,把去夏Comi当成是学校的部活了吗?
不过...反正她闲在家里也没什么事做。
“好。时间和集合地点你line发给我吧。”
然后,仓促地挂断电话。
结果...又要住在一间房间里了啊。
铃谷冬月把手机扔在床上,捂住脸翻了个身。
窗外的蝉鸣隔着玻璃传进来,风扇在窗边顶慢悠悠转着,就连风都是热的。
心砰砰直跳,撞得胸腔轻轻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