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公寓的时候，千夏打开门，拉着原太走进去。
原太站在玄关，忽然停住了脚步。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从刚才在车里开始就一直在抖。
千夏松开她的手去开灯。
原太站在黑暗里，忽然觉得胸口发紧。
药剂还在起作用，它只是被解药压住了一部分，但没有完全消失。
她还是会怕千夏不在，怕千夏不要她。
眼泪又掉下来了。
千夏打开灯，回头看见原太站在玄关哭。
眼泪无声地往下掉，白色长发垂下来遮住半边脸，整个人缩在门框边上。
“小雪酱？”千夏愣了一下，“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原太摇了摇头，但眼泪没停。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
明明刚才在车里骂也骂了，打也打了，气也出了。
可站在这里，看着千夏的公寓，看着那些她曾经贴着千夏待过的每一个角落，她忽然觉得害怕。
如果千夏觉得她太麻烦了，真的不要她了
她的身体会怎么样。
千夏看着她的脸，大概猜到了。
她蹲下来，跟原太平视。
“别怕。不管用什么办法，我都会把剩下的解药弄到手，给你的。”
原太抬起眼睛看着她。
哭红的眼睛，湿漉漉的睫毛“……真的？”
“真的。”千夏伸手，用拇指擦掉她脸上的泪。
然后她认真地看着原太的眼睛，“如果弄不到，我就把自己赔给你，好不好？”
原太愣住了。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眨了眨眼，眼泪挂在睫毛上，嘴巴微微张着。
“什……什么？”
她在胡说八道什么。
什么叫把她赔给自己。
谁要她赔，她才不要。
千夏看着她那副被吓到的样子，嘴角弯了一下：“开玩笑的。”
原太松了一口气。那口气还没吐完。
“就算拿到解药，”千夏又说，“我也要把自己赔给你。你这辈子都甩不掉我。”
原太的眼睛瞪大了。
“你！！！”她才不要跟这种坏女人生活一辈子！休想！
千夏笑着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
“怎么？一听到我要跟本小姐在一起一辈子，就激动成这样？”
“我激动你妹！！”原太把她的手打开，“我是气的！”
“你很开心吧。”千夏歪了歪头，露出虎牙，“我想想也很开心呢。”
“我才不会开心！你这辈子都不会得逞的！”
千夏一点都不生气。
她往前倾了一点，凑近原太的脸。
原太往后缩，千夏伸手捧住她的脸，拇指按在她脸颊两侧，低头又亲了一口。
嘴唇贴在嘴角的位置，很轻，像是在盖章。
“已经盖章了。”千夏退开，舔了舔嘴角，“契约成立。”
原太内心无能狂怒。
去他喵的契约，我还马猴烧酒呢！
她咬牙切齿地瞪着千夏。
“那我就是你第一个失手的东西！！”
千夏看着她气呼呼的脸，眼睛瞪得圆圆的，腮帮子鼓着。
她轻笑一声：“这可不是你说了算的事。我们两个人之间，只有我愿意放手，你才有自由。”
原太咬着唇，盯着千夏看了好几秒。
然后她把脸别过去，不看千夏。
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不服气。“……你等着。我总有一天会跑掉的。”
千夏看着她：“希望你有这个本事。”
原太苦笑了一声。
她就是因为没这个本事，所以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
现在还不得不依赖这个可恶的女人。
她瞪着千夏，把所有的憋屈都咽回去，转身走进客厅，一屁股坐在沙发最角落，离千夏远远的。
千夏没管她，去厨房倒了两杯水，放在餐桌上，然后坐下来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翻需要用的资料。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键盘的敲击声和窗外偶尔的路灯闪烁。
原太抱着膝盖缩在沙发角落。
她盯着电视屏幕，什么也没看进去。
胸口那种闷闷的感觉又来了。
换了个姿势，把下巴搁在膝盖上，尽量让自己分散注意力。
过了一会儿，她的手开始不安分。
她偷偷看了一眼千夏。
千夏坐在餐桌那边，侧对着她，屏幕的光照着她的侧脸，黑发垂下来，手指在键盘上不停敲着。
原太把视线收回来，盯着自己的膝盖。
五分钟…十分钟….
她的身体越来越难受,像有什么东西在拽着她，往千夏那边拉。
“可恶……”
又过了几分钟,她实在撑不住了。
“千夏。”
千夏敲键盘的手指停了一下。
“嗯？”
她没有抬头，还在看屏幕。
千夏没有过来,她又喊了一声。
“千夏。”
这次声音稍微大了一点。
千夏终于抬起头，看向沙发方向，此刻原太表情很复杂。
生气，不甘心，还有一点说不出口的难为情。
“怎么了？”
原太咬着牙。
她还有脸问怎么了。
自己身体离不开她这个症状不就是她一手造成的。
可这话说不出口。
因为一开口就会变成求她过来抱着自己。
千夏突然明白了。
她合上电脑，走到原太面前，伸手把原太拉进怀里。
“对不起。”千夏的声音很轻，下巴搁在她头顶，“我忘了你不能离开我太久。”
原太被拉进那个怀抱的瞬间，整个人都松了。
绷紧的肩膀放下来，呼吸从急促变得平稳。
她的手抬起来，环住千夏的脖子。
脸埋在千夏的颈窝里，闻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草莓味。
然后….
一股莫名的冲动从身体深处涌上来。
原太的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嘴唇已经贴上了千夏的唇。
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原太睁着眼睛，瞳孔地震。
她在干什么？
她主动亲了千夏？！！
千夏也愣了一下。
嘴唇上残留着原太的温度，软软的，带着一点她刚哭过之后的咸涩。
她低头看着原太，原太的脸从脖子根红到耳朵尖，手还环在她脖子上，整个人僵在那里，像是被自己吓傻了。
“小雪酱。”千夏声音有点沙哑。
“我…我不是…”原太结结巴巴地往后退，但手不肯松开，“这是药…是药的关系…”
看着她慌乱的样子，千夏嘴角微微勾起。
“嗯！药的关系。”千夏低头，凑到她耳边，“那再来一次，让我看看药效有多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