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开身子,米拉的眼眶有些微红:“回去再联系。”
然而走出小店第一眼就能看到具倒毙的尸体,鲜红色的血液将衣物染成深色,带着刺鼻的血腥气弥漫在空中。来自公寓的浓烟飘起,散落的宣传单像雪片一样铺在地面上,半遮半掩着附近躺着的好几具曾属于人的躯体。
见到如此残酷的景象,才想起这里曾是战场的他,用身体挡住少女的视线,不让后者更加惊慌。
安抚着好奇的少女、目送着米拉离去后,一辆小面包车才从相反的方向开了过来,吱啦地停在饭店前。
过度紧张、心脏怦怦直跳,黄志和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牵着少女的手,轻轻挣脱了一下却无法甩开。只能用另只手拉开写着“旭商贸”的车门,小心地带着她上了车。
随着拉杆的响声,面包车逐渐朝着前方动了起来。
回头望去,鲜红的尾灯照亮了地面上的尸体,“海上小馆”已经落下了象征打烊的帘,随着汽车的前进隐入了黑暗中。
没开上多久,被间一户建隔开、平行的小道上就传来好几辆摩托车的引擎声朝着刚才的公寓楼而去,就在前方也出现几辆黑漆漆的商务车。
因为道路狭小难以两车并行,他们呼啸着狂按着喇叭。朱哥嘴上没有声响,却踩着油门也寸步不让,直到商务车向右开去让开了身位。
在两车相交的时候,能看到它已经被改成了常见的右翼街宣车的模样,白漆写着的“驱逐鞑虏”格外注目。
朱哥向着车内骂骂咧咧的刺青头比了个中指,接着加速开出了这一片区。
黄志和算是找话题似的问:“刚刚那些人都是右翼极道的?”
“呵。”朱哥冷哼了一声:“什么右翼极道,还不是流氓为了不被针对套的壳罢了。”
他一面盯着开始出现车流的街道一边说:“这次好了,是坏种对上了疯子,也算为民除害了。”
“疯子?”
联想起95年“大放异彩”的某团体,黄志和提起精神来。
“天天嚷嚷着九九年就是世界末日的还不是疯子?诺,刚刚地上捡的。”朱哥说着,递过来张传单。
因为一直说着中文,四条显然没有搞懂发生了什么。
直到看到黄志和手上传单上显眼的红黑色闭眼人头像,她还是忍不住指着说:“是诺查丹玛斯预言!”
有趣,这就是传说中倒了两三手,最后让三流小说家翻译的米国精神病语录嘛。
在这个世纪尚且风靡,但在网络时代这本书的前生后世完全被翻了底掉。不过此时它可在本地风靡一时,还会漂洋过海到隔壁……
正想着这事好笑着呢,他突然发现在自己的身后有束远光灯。
回过头,才发现在自己的身后居然有一辆蓝色的跑车。
惊愕与恐惧涌上黄志和的后脑勺。
整件事件可能的策划者佐藤竟然毫发无损?
他为何又跟了上来?
“怎么了?”
四条爱注意到他的神色也好奇地回过头。在狭小的车厢内扰动一丝葡萄果香味的气息。
然而身后的这辆跑车闪烁了一下闪光灯,便减速消失在其他车的身后。
黄志和打了一个岔转移了话题,很快灯火通明的四条宅邸出现在了灰暗的坡道上方。
就在面包车爬升的时候,大门的防卫已经从中年男子换成了一群西装革履的青年。而在大门的远侧还停着辆黑色高级车,红色的警灯正在闪烁着。
摆出这样的大阵仗,他们也是知道刚刚的案件吗?
朱哥驾驶着车稳稳的停在大门口,就看见四条清本人也已经站在了路边。
念着自己的高薪兼职,黄志和看了眼脸上有些慌乱的四条爱,只能祈祷着拉开了车门下车。
四条清对自己女儿投去一眼,接着转向了朱哥。后者一下车就被老仆带走,只能和黄志和回眸对视了一眼。
朱哥抢先开口:“这么早就从料亭回来了?”
四条清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直接问:“那伙人呢?”
“我干掉了两个。”正说着,他的手冲着腰间摸去。
站在门口宛如雕像的西装男们瞬间拔出枪来正对着朱哥,而警车门也被拉开、跳出两个穿着风衣的便衣警察。朱哥当着众人的枪口毫不露怯地摸出一把左轮来。
见到这一幕,四条清接过左轮确认了一下,抛给了正在走来的便衣警察。
接着挥挥手让他们把枪放下:“这位是贵客。家主大人已经在书房等候了。”
“有趣,四条义先生居然亲自来到这里见我——看来不只是为了歌舞伎町刚刚的大骚乱吧。”
四条清的口气不置可否:“家主大人毕竟也是他们的老前辈,自然也是有消息源的。”
被哗啦啦进门的人群裹挟,被无视的黄志和也没能溜号,只能不情愿地进了门。
直到看到朱哥和仆人离开,四条清像是才注意到在墙角还有一个人,开口:“黄先生!”
“四条先生。”
虽然感觉不对,但明白遇事不能太懦弱的黄志和自然和雇主鞠躬。
没有想到,他也是一欠身:“我的女儿给你添麻烦了。”
“不不不,是我不小心将令爱卷入这样的事件。”
四条清摆了摆手:“我已了解到是她自己偷听了您的对话。她也早应该得到教训了。”
他似乎思索了一下又开口说道:“或者说,今日的事件中我们可能都被算计到了。”
见黄志和一脸懵逼,四条爱露出有深意的笑容:“就是您今天早上遇上的那位,可是给全东京的地下世界献上了一出好戏呢。”
黄志和连忙问:“他是末日论教派?还会有袭击吗?”
“末日论?我不认为他会相信这些。至于具体最后的走向——”
四条清拉长了声音,掏出佐藤的名片又还了来,对着黄志和眨了眨眼:“我想可能只有他和米国人才知道吧。”
黄志和尴尬地笑了一下,弄不清他的意思。
我也是米国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