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志和掏出传呼机："他不可能再发动任何袭击了。"
米拉紧张地凑了过来："所以刚刚那人是在说谎？你想要干什么？"
黄志和看着传呼机显示屏上逐渐亮起的光："哦，我现在就要发给他一个消息，告诉他我们已经知道——集装箱里不存在'大规模杀伤武器'的事实。所以如果他今天不来见我们，就会把这件事告诉所有人。"
对着面露惊讶的米拉晃了晃手指："你觉得米国会让大规模武器进入イラク吗？"
"不会，但你这么做的原因是？"
"我可是要在泡沫之中挣钱的呢。光是首都圈有伙人携带武器的消息流传，都足够造成恐慌，这可是会使得金融崩盘的。"
打了个响指，他点击发送："帮你换一次对他的'采访'。怎么样？"
在发出信息后不久，佐藤便同意了他的邀请。
还是回到了这家义餐厅。
黄志和带着好奇打量了门前常见的名人来访照与签名框，能看到不少老派的歌手、演员之类的签名，甚至还有几份政客的褪色签名照。
歪头打量了照片上O笠博士样貌的店主的大鼻头，黄志和转身回到了预定的席位上，掏出了传呼机又确认了刚才的讯息。
换上便装、戴着厚眼镜的米拉将头埋在菜单里："他又说什么了？"
"不，我只是再确认一下。"
一边说着，黄志和瞥了眼隔壁那桌正肆无忌惮的与女伴调笑的家伙，对方一头浅金色头发，脖颈上纹着军徽纹身。
看来，米拉还是叫来了她的同事们呢。
米拉同样瞥了一眼那家伙，又看了下时钟嘟囔着："他不会不来了吧……"
正说着，一个裹在黑西装和墨镜口罩的身影从门口走了进来。
这让米拉顷刻间闭了嘴。
亲眼看着他坐在座位上，揭开口罩露出了那张熟悉的面庞。
"我是佐藤。"
黄志和微微点头："您的确是一个大胆而守信用的人。"接着伸手："这位是米拉小姐，目前是一位记者。"
佐藤挑了挑眉，自然地伸出手来："您好，初次见面。"
米拉犹豫地伸出手掌，佐藤微微握住她的手指晃动了一下。
见到人齐了，服务员开始送上菜来。
前菜拼盘是两片折叠的帕尔玛火腿、两块垫在番茄上的奶酪，几块番茄、生菜和细切的胡萝卜丝，最中间是一团奶白色的松软沙拉。配的是一瓶白葡萄酒。
不过大家都不只是来吃饭的，只简单动了几口。期间米拉掏出小本子，问了几个准备好的"渡川急便"的问题，佐藤也极为自然地回答了。
直到一阵强劲的音乐响起，佐藤才单手举起酒杯："让我们回到正题吧。"
"黄先生，您是如何知道不会再有任何袭击的？"
黄志和却故意不谈，转而说："佐藤先生，您是否曾为干事长工作过？"
"是的，正如你们能掌握的信息，我的确是在地方支部工作过。但是很早以前的事情了。"
"是的，接下来您就转到渡川工作。假如说，某位派阀的要人在与它有金钱关系的'渡川急便'安插了自己人很正常吧？这个被安插的人最好能直接掌握与自己并不和睦的派阀大佬、与暴力团间的金融往来就好了。"
"我听不懂您在说什么。"
佐藤面色如常，翘起二郎腿，米拉抬头数次，但最后没有说话。
黄志和摇摇手："没关系。接下来的一切都是假设。"
"假如，我是说假如。这伙暴力团突然缺钱，以至于要与'邪恶国家'进行国际军火贸易的中间商合作。那么，那位要人本身会不会想利用此事让派阀的大佬下马？"
"与此同时，这位志向是'正常化'的要人，会不会曝光'邪恶国家'利用此地进行军事贸易为借口，来获得愤怒的民意支持？会不会与希望推动军事采购的一些米国机构有联系？"
"既然说到米国，那个集装箱是不是某个机构特意放出来的空饵，好叫这个'邪恶国家'上钩后制造世界舆论？"
佐藤拍了拍手："很有趣，但参与的从来就是'末日教派'。"
黄志和晃了晃装着冰块的杯子："是啊，也正是他们坏了你们的事。尽管教派高层只是靠着世纪末的末日论圈钱，但没有想到派去运送这节集装箱的偏偏就是真信了这套，希望加速清洗人间的家伙。"
"我再猜猜，当他们发现集装箱里可能有武器后，就私自带走了吧。可能计划通过袭击造成恐慌、社会崩溃之类的，再建立他们心目中的救世天国。再加上地检提前突袭了渡川，那位大人物发现整个派阀都可能被动摇。所以投鼠忌器的你们，需要另找一个和自己没关系的黑手套来清除他们。"
看到米拉惊愕地看了过来，他只能表示无辜地举起双手，然后接着说："现在的舞台上都是错误的演员。"
"教唆暴走的教徒去首都圈的另一端犯下大事，吸引警方注意力后躲进歌舞伎町。最后通过和华人黑帮合作的四条家，让'外人'——那伙华人黑帮——击毙肇事者，给所有人一个交代。"
"您的故事漏洞百出。"佐藤摇了摇头，"这可能是巧合，比如您也莫名其妙参与其中了。"
"这就是我还要说的了。为什么会让人在这里放出消息呢？难道不是因为这里是别的强力机构的落脚点吗？"
黄志和轻轻地敲了下桌子："所以，那场爆炸不是一连串袭击的序曲，只不过是个事件的终局。"
佐藤露出了笑容："您的猜想有五成正确。"
黄志和换了个姿势："只要您不再出现，时间过去后，一切都会回归到日常。"
"日常啊。"佐藤望向晚霞："这座城市在虚幻的和平中沉溺了太久，却忘记了相互联系的世界正在走向混乱。"
他突然又问："我们已是世界第二经济体，加强防卫，不好吗？"
"防卫，你们拥有的武器难道只是为了防卫？"黄志和立马反唇相讥，"为了实现自己的梦想，不惜将引以为豪的经济发展的根基——这虚幻的和平都要破灭吗？"
"是吧……但是到此为止了。这就是我在这出戏中的谢幕。"
佐藤望了一眼身边的外国人，突然咔嚓一声咬破口中的东西。
身体也同时一歪，倒在了地上。
以这个为信号，音乐突然停顿，邻座还有几个同在餐厅的男子在其余人的尖叫中拔出枪来将倒在地上的佐藤团团围住。
后者挣扎了片刻再也没有动静，面色却似乎露出些笑意。
警惕地探员们靠近，有个将手探向了他的鼻孔："Sir，他已没有了气息！"
领头的只能收起武器，招呼探员们离开。
黄志和没有再看眼前的一幕，而是出神的望向窗外。
窗外的人群依旧熙熙攘攘，忙碌的人们都不会为此事停下脚步。
"又是和平的一天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