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什么玩笑?什么叫认命了?”
乌娜嘴角微微抽搐,咧开一个难看的弧度,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依旧保持着笑容的蓝发女性。
她能够理解那些因为亲人去世后,带着满腔怒火上战场的人,也能理解那些因为亲人去世而悲伤不已,郁郁寡欢的人。但是她理解不了眼前这位面对亲人得了绝症依旧能保持笑容的存在。
“无数维根人都因为火星疫病而去世,我妈妈也不例外。她已经走了11年了吧,我还记得那次我和哥哥哭的多绝望。那时的我还试过和别人说心中的痛苦,但所有人都在我透露一些的时候离我而去。所有人都在说这是正常的,要习惯。只有我哥哥那时一直安慰着,陪着我,直到我从母亲去世的阴影里走了出来。”
米拉贝拉说起往事,心中开始出现抑制不住的悲伤,那悲伤的情绪之强烈让乌娜仿佛也能直接感受到一般。难受,乌娜只有这个想法。但她依旧静静的倾听着,希望米拉贝拉能将一切都发泄出来。
“一开始其实不是我来参军的,是我哥哥,他是一名跟着前线跑的整备师。我和哥哥的妻子在家中照顾他们的孩子。那是两个很可爱的小姑娘,像我哥哥那样坚强勇敢。五年前哥的妻子得了火星疫病,我们即使立刻发出了消息,但哥哥从前线回来也花了太久。当他回来的时候,都没看见妻子最后一面。”
“再后面,我让他从军队辞职了,两个小孩不能没有亲生父母陪啊。所以我代替我哥哥来参军了,为了改善家里的条件。这里军队的条件确实比我家里好了很多呢,我有时候在这睡觉的时候都觉得有点不安心了。为什么我能享受到这样的生活,他们却没有?”
米拉贝拉说着说着,带着乌娜来到一个小巷,靠着墙,蜷缩着坐在了地上。
“在军队中过好日子的每一天,都让我止不住的思考一件事情,如果我哥哥哪一天得了火星疫病,我该怎么办,会不会有那一天。想到后面我麻木了,我知道一定会有这一天。那大家都会好的这种话,我已经骗不了我自己了。我也会,我哥哥的孩子也会,可能我将来结婚有了孩子,我的孩子也会。所有人都逃不掉。”
“我能决定的只有在这最后一刻,我自己能干什么。见不到在乎的人最后一面这种事太痛苦了,所以我的选择是,最后,去陪着他,就像我们母亲走的时候他陪着我一样。”
“所以啊,我没有感到悲伤,也不会悲伤。谢谢你听我说道这,我好多了。谢谢。”
静静听着她诉说完自己经历的乌娜,也跟她一样坐在靠着墙坐在地上。她想起了自己的母亲,还在等着她回去。
“这里没有别人,不要欺骗自己了!”
“唉?”
乌娜带着哭腔又严肃的定论让她呆在原地。
“我们是朋友,不是吗?所以啊,不要欺骗自己了。你没有不悲伤,没有人类能遇到这种事不悲伤,我们是人啊。大伙都会好起来这种话确实骗不到你了,你只是拿了另一句你不会感到悲伤骗自己。你只是换了句话骗自己啊。”
说着说着,乌娜跪在地上,轻轻的抱住了那强忍泪水的女子:“哭出来吧,把你的悲伤的都哭来吧。我从小见过太多人虚伪的活着。我是你朋友,我能接受你的痛苦,我能承载你的痛苦,我能理解你的痛苦。所以现在不要再骗自己了,好吗?”
温柔的拥抱让一个自做坚强的灵魂从心底哭泣。巨大的哭声没有引来任何一个人围观,所有人都远离这里,绕着这里走,靠着这种举动维持着自己带了多年的面具。
不知过了多久,她停住了声音。一声释怀的笑声,让她有了力量将抱着自己的少女推开。
阴暗的小巷中,两人面对面的看着对方,相视一笑。
“舒服点了吗?”
“嗯,舒服多了,谢谢你,我的朋友。”
乌娜站起身,拍了拍沾上灰尘的军裤,向着比她高了一个头多的女性伸出了手:“好了,我们去整备机体吧,既然发泄完了就能更好面对明天和未来了。下次可别什么都藏在心里了。还好我感应能力强呢。”
格纳库中,重新振作起来的二人开始对机体进行最后的整备。
乌娜在驾驶舱内,拿着一块平板,一根数据线连接着平板和座位。她双手在平板上面的虚拟键盘上飞速的敲着。速度之快甚至让人感觉出现了重影。
“每次看你看你改机体的os,都觉得像是在做梦呢。你这真的是人类能做得到的事情吗?还是说这就是S级X-Rounder能力者的水平吗,真是让人不敢相信。”
刚刚将喷漆机器拉过来的米拉贝拉,走上半蹲着的多拉多,看到里面不断忙碌的乌娜的操作,不由得感慨了起来。
“这就不知道了,万一是我天生就是天才呢。哎呀,搞定了。你先把那机器拉倒仓库里面去躲一下吧,我现在试一下可动。”
“哈,不刚刚你叫我拉过来我才拉过来的吗?”面对乌娜那向寻她开心一样的举动,米拉贝拉学着之前看见的乌娜鼓起脸颊的动作,向她表示着自己的不满。
“嘻嘻嘻,不好意思,想了想还是得先动一下看看什么地方吐这个标识不容易被误碰擦掉。晚上吃饭,我请客啦,好吧。”刚刚确实是乌娜自己没多想,所以她只得笑嘻嘻的为自己辩解着。
“哟,一毛不拔的天才少女居然要请客了,我这可得好好的吃你一顿了。”
米拉贝拉犀利的吐槽一时让乌娜觉得自己像是在跟前世好兄弟聊天。
“喂喂喂,你这说话语气怎么这么像男人啊,你这样回去这么找男朋友?”
“这不是和你学的吗?你难道直没发现自己说话很像男生吗?这种话居然从你嘴巴里说出来,太奇怪了。不过你在那些男生里这么受欢迎应该也有你说话很能融入他们的一份功。”
“哈?我啥时候在男生里受欢迎了?我都有没怎么和他们说过话。”
“你不知道?你可是MS驾驶科里最想要与之结婚的女性排行榜里的第一名。”
“什么东西啊,我怎么没听说过这种排行榜?别说这种怪话啊。”
在两人的拌嘴声中,多拉多站立了起来,并在少女的操纵下做着各种高难度动作。
伴随着殖民卫星开始模拟夜晚,外面都开始黑了下来。刚刚给机体涂完标志的两人站在格纳库门口,最后欣赏这自己的杰作。
“你这标志有什么意义吗。”
“专属标志可是对驾驶员最重要的激励了。而且这个标识是我最终追求的东西。我的正义。”
“对了,贝拉姐,你要退役的话,能不能等6天后再说?”
“为什么?”
“6天之后,新兵实机模拟,我要凭实力向前进,为我妈妈拿到火星疫病的药,多拿一份也是顺便。我会帮你哥哥也拿到,这是我们的约定。”
“谢谢,乌娜。”
在殖民卫星那模拟的月光下,金色的双翼熠熠生辉。天人组织的标志被铭刻于机体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