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被冻醒的,也不对,准确地来说,我是被自己的尾巴勒醒的,那不听话的尾巴不知道什么时候缠上了我的脖子,你别说,毛茸茸的一圈,倒像个围脖,暖和是暖和,但勒得我喘不过气,造孽啊…这尾巴想嗜主了。
唉,我把它从脖子上扯下来,它还不乐意了,弹了一下,差点给我大耳巴子吃,只能说,真是想造反啊。
嗯,天亮了,那半死不活的光从树冠缝隙里漏下来,照在我身上,不暖,就是亮,亮也亮不到哪去,至少能让我知道,天亮了。
我蜷在树根洞里,浑身僵硬,骨头像被拆了一遍又装回去,还没装对位置,可能这个睡姿并不好吧,谁又知道呢?
渴,渴啊,嘴里干得像嚼了砂纸,嗓子眼冒烟,也对,已经一整天没有喝水了,人不喝水是会死的,饿倒是其次,渴是真难受啊!
我从树洞里爬出来,身体踉跄了一下,裤子膝盖那块全是泥,上衣下摆不知道什么时候划了个口子,我低头看了看自己这副模样,又看了看周围。
唉唉!怎么跟昨天一模一样啊,树,还是那些树,安静,还是那种安静,真是要了我的老命啊。
“早上好啊,森林。”不知道抽啥风,我喊了一句,没有回应,“好。”于是我摇了一下头,自己回应了自己。
哎呀,或许我多半是疯了吧,这也说不定不是嘛。
让我想想,昨天那条溪在哪来着?啧,好像忘了呀,但那条溪肯定在某个方向,至于在哪个方向?我哪知道啊?
算了算了,随便选一个方向走吧,大不了吃草,反正草里含着水,总归是不容易死去的,要是容易死的话,当我没有说吧。
走啊走,走了大概半小时,腿就酸了,这身体真的太弱了,也不对,至少比我原来的身体强,毕竟昨天还走了几个小时,可能是饿的吧,或许有别的原因呢?啊,不知道啊,不知道啊…
麻烦,耳朵在头顶转来转去,我控制不了,它自己在那侦察呢,看来求生欲很高啊,不过听力确实比原来好一点,比如说十几个我加起来?反正能听见很远的地方的声音,或许是水,也可能是风,也可能是我的错觉,头疼啊,耳朵不听话,尾巴也不听话…
嗯,看时间来算,估计又走了大概二十分钟吧,水声越来越清晰,为什么知道?我也想知道为什么?或许是水的声音不一样?
我耳朵竖起来了,好吧,不是我控制的,是它自己竖起来的,我说过的,我控制不了它不是吗?
再走近了一些,然后我闻到了,鼻子比原来灵,应该和狗一个水平,这是真话。一股潮湿的、带点土腥味的、新鲜的,水的味道,若是水有味道的话…
我加快了脚步,穿过一片矮灌木,脚下踩到湿泥,滑了一下,差点摔个狗啃泥,等我站稳,眼前是一条小溪,比昨天那条窄,但水流清,能看到底下的石头和沙子,哼哼,傻子~
我把手伸进水里,凉的,要是热的就有鬼了,水从指缝流过去,没碰到任何东西,没有鱼,没有虾,连蝌蚪都没有,水草也少,只在石头缝里零星冒几根,细得像头发丝,那句话怎么说?水自清则无鱼,鱼鱼鱼,鱼项向天歌,白毛浮绿水,熊掌拨清波,嘿嘿~
我蹲下去,用手捧水喝,手小了,捧不了多少,喝了五六次才解渴,溪水冰凉,从喉咙一路冷到胃里,但舒服,舒服个鬼哦!都快冻成个沙雕了。
喝完水,我坐在溪边的石头上,开始认真思考一个问题,吃的呢?不会真的要去吃草吧?草的话不好吧,毕竟太草了。
想一想,昨天到现在,我好像似乎什么也没吃来着?肚子应该已经叫过了,可能叫得很委婉,可能是觉得叫了也没用,反正现在好像没有叫。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这双手能干嘛?打猎?别逗了,这林子里连个活物都没有,有的话,你觉得我能打过吗?抓鱼?水里除了水,还有什么?水吗?还是水啊?水极了不是吗?好吧好吧,我不水了,骗你的,我水水,水,水,水…
我盯着溪水发了一会儿呆,这是老毛病了,没有这个神技,差生上学可就难受了。
怎么说呢?水面底下有石头,干干净净的石头,许多许多的石头,数不过来的石头…水是生命之源,我只看到水了,生命呢?我要是男的也行,分分钟钟上亿生命,可惜现在不是了。
行吧行吧,水能喝,已经谢天谢地了,反正到现在,似乎好像也没有出现什么问题,不是吗?所以就暂定能喝吧。
我站起来,沿着溪流往上走,走了大概十几分钟,发现了一丛矮树,上面结着红色的小果子,跟枸杞差不多大,一簇一簇的,嗯,难得的收获。
或许是我胆小吧,我没敢直接吃,只是先摘了一颗,捏碎了闻了闻,你别说,还挺好闻的,有股淡淡的甜味,不刺鼻,然后我把它在嘴唇上蹭了蹭,等了有一段时间,可能是5分钟,也可能是50分钟,或者500分钟?反正嘴唇没麻,没肿,没痒。
嗯,但是我还是没吃,又等了一会儿,把一颗果子掰开,看里面的果肉,透明偏白,籽是深棕色的,像芝麻,芝麻,那玩意儿好香的…这玩意儿我完全不认识,前世在超市里也没见过,也对我是吃外卖,又不做饭,我能认识个毛啊,萝卜可以。
我蹲在那丛矮树前面,手里攥着果子,肚子叫了一声,这次叫得很直接,就是在催我,催吧催吧,我都不着急,你着急个鸟啊。
饿死和可能毒死,选一个。
“饿死慢,毒死快,也可能没事。”我嘟囔了一句,“选慢的。”然后我把果子塞嘴里了。
酸甜,偏酸,果肉不多,全是籽,我嚼了两下,咽了,等了一会儿,没事,又吃了一颗,还是没事,然后我蹲在那,一口气摘了十几颗,全吃了。
酸得我腮帮子疼,但肚子里终于有东西了,胃也不抗议了。
吃完果子,我又沿着溪走了一段,发现溪边石头缝里长着一种细长的草,叶子扁扁的,掐断之后有黏糊糊的汁,我闻了一下,有点像葱,但我不确定,没敢吃,不过记下了位置,以后再说,你说如果忘了怎么办?凉拌炒鸡蛋,也可以拌凉面。
太阳挪到头顶了,应该是中午了吧,我决定往回走,回那个树根洞,一是我怕走太远迷路,其实迷路了也无所谓,二是那个洞好歹能遮风,算是个“家”,不过或许后面有更好的,反正现在的我没有找到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