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天,今天的天气似乎暖和了一点。
今天醒来的有些特别,不是冷,不是雨,也不是尾巴,尾巴正平静的缩在我的怀里,似乎越来越有安全感,不再缠在我的腰上了,耳朵贴着脑袋,似乎还没有睡醒,这小机灵鬼,平时最好动了。
阳光真刺眼啊!我居然被阳光照醒了,在这片本来应该阴暗潮湿的森林里,被刺眼的,温暖的,清晨之光照醒了…
我以前很讨厌阳光的,喜欢蜷缩在,那片黑暗之中,那里只有机箱风扇的声音,以及风扇的光,和显示屏的光,我好像已经忘掉了,自己为什么辞去工作,缩在家里面当宅男了…或许这不是一件好事吧,所以大脑才让我忘掉。
赞美太阳!赞美森林!赞美生命!赞美我自己!
这里,是属于我的世界,只有我一个,但好像,一点都孤独,希望这一场…希望能一直…持续下去。
思绪是繁多的,感慨是无法看到尽头的,我爬出树洞,伸懒腰,骨头响了一串,噼里啪啦的。
渴,我早已习惯了流程,往溪边走,路上瞟了一眼鼓包,活着,又大了一圈,真不知道这小家伙能长多大呢?或许可以比我整个人还大呢,这也说不定不是吗?对了,还要瞟了一眼红果苗,两棵都活着,小的那棵青果子又多了几颗,大的那棵也冒了新芽,原来是会开花的吗?也没见到小苖的开花呀,白白的,真好看,说话说不用蜜蜂来授粉吗?应该不需要,总是感觉你在为我开花呢,很美好呢,真是个乖孩子。
到溪边,喝水,水开始变甜了,很淡很淡,但确实有一股甜味,不是蜜一般的甜,但我也说不上来,反正好喝就对了,并不需要过多的解释。
喝完水,我坐在石头上,奇怪了,这块石头怎么暖暖的?还不硌屁股了,真好啊!也是一个听话的孩子。
思考,这是每日的必做项目,至于思考什么呢?让我思考思考…要建家了…
那就思考工具吧,工具,昨天就两块石头加三根藤蔓,不够,远远不够,搭棚子要很多东西,树枝、藤蔓、干草、大一点的石头,以及我现在不可能有的木板,得攒,也得想办法。
往上游走吧,路好走,嗯…今天真暖和,湛蓝的天空,在森林里看破碎感满满,但也是一种别样的体验,我似乎越来越喜欢太阳了,不对,我喜欢的可能是,太阳的温暖和明亮。
到了坡地,今天的光比昨天更足,草更绿,浅绿变成翠绿,在光底下几乎是透明的,风吹过来,草浪一层一层,从坡底滚到坡顶,又从坡顶滚回去,很美,很自然,不过这里似乎有些热了,晒得我迷迷瞪瞪的,明明刚睡醒没多久,现在又想睡一觉,躺在柔软的草坪之上,吹着风,晒着太阳,感受着森林与大地的脉动,看着天空的云朵…
“真美好啊!”我轻轻的感叹了一句。
尾巴晃了一下,算是同意,就连耳朵也弹了一下,呦呵,小雷达睡醒了,今天怎么不转了?也该休息一下了,毕竟我在,一直都在…
爬上坡,走到大树底下,我把石头和藤蔓放下,开始干活,也能说是瞎搞吧,毕竟活着总是要有盼头的,毕竟活着总是要劳动的…
那先从哪开始呢?就先捡树枝,坡地上不缺,大部分是枯的,掉在地上的,不用掰,老家伙,年纪轻轻的,脱发挺严重。
让我想起,嗯…就挑挑细的、直的、没烂的,一根一根捡,捡到之后放在树根旁边,就这么哼哧哼哧的干了一会,捡了大概二十几根,手酸了,于是我蹲下来休息了一会。
歇完继续,这回找藤蔓,坡地边缘的树上有,森林也从不缺这东西。我扯了几根,试了试韧性,有的太脆,一扯就断,有的太粗,缠不动,最后挑挑拣拣搞了五六根细的、韧的、能弯的,绕在手臂上带了回去。
然后呢,然后找干草,这个最多,坡顶那片被大树遮着的地方,草厚,底下一层是枯的,也是干的,我蹲下来,用手薅,一把一把的薅,薅了三四把,应该够铺个底。
树枝、藤蔓、干草全被我堆在树根底下,一堆,不大,但挺好,看着像那么回事儿了。
我坐在树根旁边,靠着树干,喘气,虽然身体不虚了,但还是很弱的,虽然无论怎么比较都比我原来的自己强。
尾巴从后面伸过来,搭在我腿上,软软的,热热的,我抓起来闻了闻,好熟悉的味道,就像小时候,妈妈晒过的被子。
“尾巴。”我轻轻的呼唤了一声。
它动了一下,一如既往。
“明天继续攒。”我开口说,眼睛看向了天边,那里还有一大片一大片树木,森林很大,大的看不到边际,我所探索的地方,可能不过千万分之一,如海洋一般。
尾巴蹭了蹭我的手,痒痒的。
“攒够了就搭棚子。”我收回了视线,看了看这坡,树底下很平,就仿佛是专门为我建房子用的,不算大,但很够用。
尾巴又蹭了一下,我伸手撸了撸,又有些脏了,趁着最近天气好,明天再洗一个澡吧,趁着这边太阳大,可以晒衣服,光着走,也可以的,反正这里就我一个。
我闭上眼,往后一靠,头枕在树根之上,阳光从树冠缝隙里漏下来,碎碎的,一块一块的,落在草上,落在石头上,落在我手上,落在尾巴上,也落在我脸上。
尾巴的毛被光照透了,白得发亮,一根一根的,像水晶丝…
我睁开一只眼看了一下,又闭上了。
“尾巴。”我低低的叫了一声。
它动了一下,在我的怀里拱了拱,像是在撒娇。
“你今天特别白。”我笑着说,很矛盾不是吗?
它没动,不过过了一会儿,尾巴尖轻轻点了一下我的手,像是在说“你也是”。
挺好的,我也很白…健康的白,不是太久没见光的白。
我笑了笑没理它,继续靠着,今天没睡,就是靠着,半眯着眼,脑子里什么都没想,这种放空的感觉很让人沉迷,没有城市的喧嚣,没有活着的烦恼,没有那早已淡忘的回忆。
不知道过了多久,太阳偏西了,热风也染上了一丝凉意,我站起来,什么也没有带走。
“走了。”我摆手向大树告别,大树的影子晃了晃,也再向我告别。
尾巴在我后面摇,摇的很欢快。
今天真的是很美好的一天,赞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