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中秋快乐!
第十九天。
清晨,太阳缓缓升起,月亮逐渐下落,柔和的光穿过树叶,穿过枝丫,穿过窗户,散乱的照在我的身上,风也席卷着清晨的微凉,带着淡淡的花香,带着淡淡的草味儿,从窗户口卷了进来。
树影摇晃,发出沙沙沙的声音,尾巴不老实的从被子里伸了出来,轻轻的,轻轻的拍打着我的脸。
我从酣睡中清醒,感受着身上的柔软我呆呆的看着头顶的横梁,陷入了漫长的沉思。
深呼吸,走入鼻尖的是淡淡的花香,还有一股青草的味道,不难闻,不再是潮湿的,闷闷的空气。
全身舒服极了,身下躺着的是光滑的垫子,身上盖着的是温暖的柔软的被子,床很大,够三个我滚来滚去,床很长,至少我能伸展开,不用蜷缩着,抱着尾巴。
已经过了太久的苦日子了嘛?我竟然忘记了,忘记了,正常的生活,苦难,从来不值得被夸赞,从来不值得被歌颂,从来不应该继续…
早上好,我自己,早上好,世界,早上好,森林,早上好,一切…
我缓缓坐起来,被子从我皮肤上滑落,我摸了摸枕头旁边,入手不对劲,我低头看去,我的黑色29块9包邮的全套已经不见了,如今在枕头旁边的,是由青草花朵与藤蔓编织的裙子,用料很少,会露出肚子,和大半的腿。
我看着那一套衣裙,伸手挠了挠头,再一次陷入了深思…我至少…不应该…或许…
最后我妥协了,样式不复杂,但是很好看,藤蔓编织的花纹,以及装饰的各种颜色的花朵,很滑,穿上去没有任何异样感,可能是柔软青草的作用…至少…该遮住的都遮住了…
我站起来,(我丢,我忘记了,主角有没有鞋子?算了,就当没有吧),脚掌踩在柔软的干草上,转了一圈,裙子也跟着我的转动,张开,头发也在旋转,应该很漂亮,像一朵花一样…
笑着臭美和玩了一段后,我发现屋子里多了一张桌子,桌子上摆着一个装满水的杯子,不大,杯子旁边还有一串野果,各种颜色的,我都没有见过,不过有一个我认识,就是那个跟果冻似的东西,我挺喜欢吃来着,可惜后面怎么找都找不着了。
我快步走过去,然后轻轻的拿起杯子,有点儿沉,翠绿色的像水晶,喝了一口,就像是花蜜泡的水,还有淡淡的清香,很淡,不是特别甜,早上喝刚刚好,不会感觉到腻。
喝完水,我将视线转到野果上面,各种颜色都有,红的黄的紫的,还有那个我熟悉的果冻似的小东西,我快速拿起来塞嘴里,还是那个味,清甜,凉,滑溜溜的,咽下去之后嘴里干干净净的,一点渣都不剩,好吃,好吃极了。
吃完之后,其它的我也挨个尝了,红的,脆的,甜,味道像苹果,脆苹果,黄的,软的,酸,味道像杏子,紫的,小小的,一咬就爆汁,满嘴都是甜还有一点点酸,像葡萄,但没有籽儿,最后一颗黑的,苦的,但苦完之后回甘,像咖啡,我不喜欢这个味儿,所以就吃了一颗,剩下的没有动,吃完之后我将水一口气喝完,今天的伙食与水就解决了。
吃饱喝足之后,该出去转转了…
推开门,我站在门口,一阵风吹了过来,将我头发吹起,也吹起了我的裙摆,垂落下来的细细的藤蔓,也在风中乱跳,双腿之间凉飕飕的,但还在适应范围内,毕竟之前我可是光着屁股走过的,所以说,问题从来不大,毕竟都是小场面。
我站在门口伸了个懒腰,尾巴也绷的直直的,似乎也在学我伸懒腰。这是习惯性动作,不需要更改,不过这回骨头没有发出响声,毕竟睡得好了,这也很正常。
伸完之后,我开始站着发呆…真梦幻啊,草在轻晃,花儿在笑,树在摇摆,天蓝得像洗过一样,云雪白雪白的,一朵一朵,一片一片,各种形状的都有…
“尾巴。”我轻轻的唤了一声。
它从屋里探出来,卷了卷我的腿,然后缩回屋里,慢慢的摆动。
“今天也不干活。”人类是懒惰的,天性是懒惰的,因为懒惰和贪婪,才拥有了便利…我现在什么都不缺了,所以我觉得又可以懒惰下去了,这里什么都有,于是我对着尾巴说
尾巴摆动的幅度停顿了一下,然后似乎是恨铁不成钢的拍了拍我的后背,继续摇摆,速度快了不少。
“抗议无效。”我笑着转身关门,然后脱下衣服,将尾巴从后面拽到怀里,躺在床上盖上被窝。
晚安,世界…
尾巴在我怀里挣扎,但我抱的很紧,挣扎无效…睡意如翻涌的大海,成功将我淹没…
月亮很大,圆得不像话,高高的挂在天上,把整个院子都照亮了,院子里有一张圆桌,桌上摆满了盘子,盘子里是月饼,有豆沙的,有莲蓉的,有蛋黄的,还有五仁的,不过五仁的没人吃,平时都是来当锤子用的,旁边有一壶茶,几个杯子。
有人坐在桌边,看不清脸,但我知道是谁,爷爷坐在主位上,手里拿着一块五仁月饼,皱着眉头说“这玩意儿怎么还没绝种”,奶奶在旁边笑,说“你每年都这么说,每年都吃得最多”,父亲在倒茶,茶壶嘴儿一点一点的,把每个杯子都满上了,母亲端着一盘切好的月饼走过来,刀口利落,每块都大小一样,还有一个人坐在我旁边,只看得见手,一只手搭在我肩膀上,温的。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手是小的,白的,指甲圆圆的,身上穿着青草编的裙子,尾巴从凳子底下垂下去,耳朵在头顶支棱着,但没人觉得奇怪,爷爷看了我一眼,说“吃啊,愣着干什么,你这小子,难道还要我喂你”。奶奶夹了一块蛋黄月饼放我碗里,说“你小时候最爱吃这个,来多吃点”,父亲把茶杯推过来,说“喝点茶,别噎着,你4岁的时候差点把你爷爷吓坏了,慢点,不用心急”,母亲又端来一盘水果,葡萄、石榴、柚子,堆得满满的,旁边那个人拍了拍我的肩膀,没说话,但手很暖。
月亮在天上挂着,又大又圆,亮得能看清上面的纹路,我抬头看了一会儿,爷爷也抬头看,说“今年的月亮比往年亮”,奶奶说“那是你眼睛花了”,父亲说“确实亮,我也有感觉”,母亲说“亮还不好吗,亮了好,亮了好。”
我默默的低头咬了一口月饼,蛋黄的,咸的,油从嘴角溢出来,尾巴晃了一下,耳朵弹了一下,旁边那个人拍了拍我的肩膀,这回说话了,声音很轻,听不清,但我知道是在说“???真好啊,要是梦境能一直持续下去就好了,可是我们终究会清醒,哪怕梦境再是挽留…”
爷爷忽然站起来,举着茶杯,说“来,中秋快乐”,奶奶也站起来,说“中秋快乐”,父亲母亲也站起来了,说“中秋快乐”,旁边那个人也站起来了,手还搭在我肩膀上,说“中秋快乐。”
我也想站起来,但腿动不了,低头一看,尾巴缠在凳子腿上了,我使劲扯,扯不开,爷爷笑我,“你还是这么笨,一点都不配合”,奶奶笑我,“从小就这样,呆呆的”,父亲笑我,“慢慢来”,母亲笑我,“不急,我们等你”,旁边那个人推了我一下说“你该走了…”
我从梦中清醒,夜色已至,我走出门荡上了秋千…今天月亮也格外的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