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浸满整间屋舍，窗棂外巡卫走动的足音遥遥传来，莫辞君僵立在原地，心脏重重撞在胸腔。
【渡念闻音】。
读心天赋。
方才得知这个消息的惊悸还未散去，系统抛出的新结论，又狠狠砸进她的脑海。
我，来自更高位面？是这片世界的天道都无从察觉的存在？
莫辞君一时愣在原地，粉发垂落遮住半张面孔，眼底翻涌着难以置信。
“真的假的？”
她在心底再一次发问，指尖不自觉攥紧衣袖，指节泛白。
“千真万确妈妈！”系统的声音满是震惊，又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亢奋，“正常被拉扯到此界的外来者，来源位面我都能够捕捉到一丝微弱的印记。唯独你的故土，一片空空荡荡，什么都探查不到。只有一种解释——你的根源层级，凌驾此方世界，就连这个世界的天道，都没有办法完整定位你的存在！”
莫辞君的思绪飞速运转。
那也就是说……陆知音的【渡念闻音】，是读取这个世界生灵的心神念头。
那对我，还会生效吗？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她后背猛地窜起一层寒意。
“等等。”莫辞君压着声，在识海沉声问道，“那陆知音的读心神通，能不能读到我的心思？我是高位面来的，这点，能不能隔绝渡念闻音？”
屋内安静得可怕，院中的风吹过树梢，沙沙声响格外清晰。
系统陷入短暂的沉默，像是在调动权限反复演算推演。
过了片刻，才再度响起声音，带上几分迟疑。
“理论上……有机会。”
“渡念闻音是此方天道赐予气运之子的天赋，作用对象是本世界的生灵神魂。你的本源不属于这里，相当于域外天魔。她想要窥探你的心念，就如同伸手去捞水中不属于这片水域的游鱼，会受到天然的阻隔。”
“但不是百分百保险！妈妈！不是完全免疫！”系统急忙补全，“只能做到无法读取深层思虑、完整谋划。那些表层浮念、情绪波动，比如惊慌、恼怒、欣喜，依旧有可能泄露出去。若是陆知音拼尽全力催动天赋，强行冲击你的心神，依旧可以捕捉到一星半点碎片，千万不要肆无忌惮在心里盘算一切！”
莫辞君长长吐出一口郁气，悬在嗓子眼的心稍稍落下，却不敢彻底放松。
不是无敌豁免，只是一层天然的防护。
起码，自己那些逃跑布局、搅动风云的打算，不会被陆知音一眼看透。
不用每一分心思都战战兢兢，连心底思索都要小心翼翼伪装。
这便是【普天之下通天人】之外，自己身上另一张无形底牌。
可危险依旧存在。表层情绪藏不住，一旦内心起伏太过剧烈，依旧会露出马脚。
莫辞君缓缓走到桌边，扶住桌沿，胸口一阵闷胀，低低咳了两声。
之前还以为自己处处受制，对方手握无解读心，自己所有筹谋皆如裸奔，险些绝望到要接受沦为笼中之人的结局。
转瞬之间，局面陡生变数。
【普天之下通天人】的未觉醒神通，再加自身高位面本源带来的天然心神隔绝。
命运似乎又重新交还给她一线生机。
“普天之下通天人……”莫辞君低声重复这七个字，眸中光芒明灭不定，“系统，这个神通，到底是什么效果，你能查到多少？”
“信息残缺！”系统的声音带着遗憾，“只能探查到名字，具体功用、催动条件、代价、触发方式，全部一片迷雾，像是被一层厚重帷幕死死盖住。它属于你的本源能力，连此方天道都没有完整记录，我只能确认它处于沉睡未觉醒的状态。”
“代价也看不到？”
“看不到。”
莫辞君眉头微蹙。
天上不会平白掉馅饼。越是强大的本事，背后往往捆绑着相应的代价，就像蛊虫，威力越大，反噬越重。
这门听上去气势磅礴的神通，绝不可能毫无弊端。
不能把全部希望寄托于此。
高位面本源带来的心神屏障，同样只是辅助。
她心中重新警醒过来，刚刚升起的狂喜，迅速被理性压下。
“记住。”莫辞君在心底冷静告诫自己，“天然阻隔不等于无敌。渡念闻音依旧可以捕捉我的情绪。未觉醒的神通更是镜花水月，能不能激活、什么时候激活、激活之后会付出什么，全都是未知数。”
“依旧要靠眼睛去观察，靠脑子去算计。布防、换班时辰、阵法破绽，该记的，一点都不能偷懒。系统、本源、未醒神通，全部，都只算后手。”
就算天道察觉不到自己的来历，可肉身还困在这座院落之中。躯体孱弱，没有力量，高墙与禁制实实在在横亘眼前。本源再特殊，也不能凭空让她冲破阵法，逃出生天。
“明白！”
莫辞君抬眼望向窗外沉沉夜幕，院墙之上阵法微光流转，幽幽映在她眼底。
原本以为是绝境死局，如今却陡然多出来几分转机。
陆知音手握读心天赋又如何。
被陆知音软禁在这里又如何。
不过是些许风霜罢了。
我自有天道都窥探不透的根骨。
只是底牌重重，越是如此，越要隐忍蛰伏，不能张扬半分。
就在这时，门外又传来一阵轻缓脚步声，那脚步声沉稳熟悉，并非侍女。
是陆知音。
莫辞君心神一凛，瞬息之间，心底所有翻涌的狂喜、算计、推测尽数收敛。
眼底锋芒尽数掩埋，迅速覆上一层怯弱茫然，肩膀微微收拢，一副被婚事压得心神恍惚的模样。
指尖暗暗攥紧。
来了。
这一次，她要亲身试一试，那【渡念闻音】，究竟能看穿自己多少。
“莫姐姐，这么久没见，有没有想人家呀～”
陆知音笑得明媚。
莫辞君的刚才的惊慌还没褪去，现在更是手足无措，不知道该把视线放哪里。
对这个问题莫辞君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能僵硬的转移话题：
“知音…我…我想修炼…你能不能…”
莫辞君惊慌失措的样子被陆知音看在眼里，而她的渡念闻音告诉她眼前少女的心里满是惊恐。
真是的，姐姐长得清纯就算了，还这么…傻？真是叫人想好好欺负一番呢～
“姐姐，不行哟，如果你跑了怎么办？还有…姐姐你是不是偷偷干坏事了？不然怎么这样慌张？”
“我不会跑的，知音你相信我！”
“口头承诺没用，而且，我和姐姐也才认识不到两周，我可是一点也不放心姐姐的人品呢～”
“我…真的不会跑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