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你究竟是谁?为什么长着和我一模一样的脸……又为什么,要对我动手?"
倒在血泊中奄奄一息的白毛狐娘,向行凶者发出最后的疑问。而站在她身旁的,是另一只狐娘——外貌、身高、体型,乃至三围,都与她分毫不差。
作为行凶者的她刚要张口回答这个可怜鬼最后的疑问,一个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声音,将一切击得粉碎。
"还睡呢,白柠!起床干活了!"
一头红发的清秀少女正用食指来回揉搓着少年的额头。
"好啦好啦,别催了,这就去。"少年揉了揉睡乱的头发,起身朝厨房走去。
"白柠白柠,你头发为什么是白的呀?跟我一样也是染的吗?在哪染的,质量真好啊。"少女紧跟在白柠身后,用手指捻着他的头发。
"不都告诉你好几次了吗,天生的,还搁这儿问呢,鱼的记忆力是吧……"白柠一边洗盘子一边回答。
此时,食堂大厅里的电视开始播放午间新闻。
"八月二十八号上午十点,临江市临江医卫大学发生一起宿舍藏尸事件,相关细节正在调查中……"
"啧啧啧,现在这社会真是越来越乱咯,天天都能看到这种新闻。"
一位躺在摇椅上、翘着二郎腿、叼着花生当零嘴的中年大叔如此点评。细纹交错的脸上,流露出一种中年男性特有的成熟与沧桑。
"诶,白柠,临江医卫不是你在读的学校吗?"听到新闻的少女好奇地看着白柠,"你们学校死人了你知道吗?!"
"啊?"白柠一脸猫脸懵逼,赶忙放下手中的盘子,跑出来看新闻播报。
"卧槽,真死了啊。"
白柠刚想掏出手机打电话问问还在学校的舍友是什么情况,低头看见手上沾着的洗洁精泡泡,便决定回学校再说。
"对了白柠,我和小莺下午要去她妈那边一趟,下午你就不用来了。工资等下微信发你,算一天的。"摇椅上的中年男子转头看向白柠。
"谢谢谢谢乐叔!那我等下收拾完就回学校了哈。"白柠兴奋得直搓手——干半天拿一天这种事,对贫苦打工人来说简直可遇不可求。"这样的话下午还能去别的地方再干半天。"他兴奋地想着。
"行,你自己注意安全,这几天市里不太平。"乐叔摆摆手,算是回应。
厨房的杂活不少,但也不算多。做完最后的清洁,白柠提着两大袋垃圾,和乐叔打了声招呼,便踏上了返校的路。
"好热啊,都立秋这么久了怎么还是这么热啊。"
仅仅不到五百米的路程,白柠已经满头大汗。
"爷爷,你孙子给你打电话来了。爷爷,你孙子给你打电话来了——"
"谁这时候给我打电话啊。"白柠在周围人怪异的目光中掏出口袋里的手机,来电提示上赫然显示着一个名为"孙子"的昵称。
"喂,干啥?这个点给我打电话,不知道我在上班吗。"点击接通后,白柠对着电话那头大喊。
"白孙贼,我们学校寝室里发现一个臭了三四天的死人,这事你知道不?这人还就住我们楼下,真劲爆卧槽,以前路过的时候怎么闻不到一点味呢。"
"新闻上那个真是我们学校的啊。"白柠回忆起在饭店听到的新闻,问道,"那现在学校那边怎么处理?"
"处理?这边现在把整层都封禁了,所有学生都搬到其他楼层去了。后续不知道还会不会让住人了。"
"当然会啊,制杖,知不知道现在的房价有多贵啊,不过是死了一个人罢了。"铁血打工人白柠对一切有关钱的事一向很敏感。
"事实上,以学校的做法,把这件事压下去应该没什么问题,但不知道为啥这次居然被媒体介入了。"白柠一边接着电话,一边观察左右来车——过马路时即使是绿灯也要保持警惕,不然受伤治疗,就算不需要负担医疗费,也会耽误打工时间。
"诶,话说为啥他死好几天了才被发现?"后知后觉的白柠突然想到一个奇怪的点。
"你说这个啊,这就说来话长了,等你回来再细说吧,先挂了,拜。"
"彳亍口巴。"
挂掉电话时,白柠已经到了学校门口。立秋的晴天总是那么懒洋洋的,在不知不觉中也让人变得同样倦怠,看守校门的保安就深知这一点。
"验证成功,学生白柠。"
校门的刷卡机仍旧精神,勤勤恳恳不知疲倦地播报着每一个来者的身份。
但这份精神也因此吵醒了伏在保安室桌子上打盹的保安。
"嗯?小白回来了啊。"保安大叔看见了白柠,向他挥了挥手。
"嗯,中午的活干完了,就先提前回来了。"白柠也以同样的方式回应。
"对了小白,没事别往二栋窜,那边出了点事,这几天你们学生就老老实实待在自己寝室。"保安大叔好像突然想起什么,从桌子底下翻找着,"诺,这是我老家寄过来的柿饼,这几天柿子熟了,做了挺多,分你一些。"
保安掏出一大包柿饼。
"谢谢李叔叔!"白柠开心地从保安手中接过柿饼。
"你这小子,叫哥知道不,嘴笨的。"保安笑骂,做出赶人状,"好了好了,快回去休息吧,打一上午工辛苦你了,记得别去二栋。"
"知道啦。"白柠提着柿饼,头也不回地走向寝室楼。
与李叔的相识,是在两年前。
那时的白柠刚进学校。没有父母的他从小学起便畏畏缩缩,与人交往永远缄口不言。那时的志愿者学长学姐想帮他搬行李,他也一声不吭。贫困和无父无母,养成了他天生的自卑。学长学姐们见白柠不吱声,也就没有再提出帮忙。白柠的行李并不多,只有一床夏冬通用的棉被和几件换洗衣物,搬动它们并不费劲。
但重点在于,学校并没有设置寝室楼指向牌——考虑到新生的行李都会让学长学姐搬到宿舍,所以也就没考虑到这一点。如同无头苍蝇的白柠在学校东奔西走,一个人的无助感和无出处的愤怒,几乎要让一个大老爷们泪崩。
这个时候,李叔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