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刃雅带着白柠来到精神病院负一层的大食堂。来的时候刚刚好正是饭点，来往的干员人头攒动，食堂里弥漫着饭菜的热气。每一个见到雷刃雅的人，都会很尊敬地向她微笑或点头示意，偶尔也有人主动上前搭话。
“前辈真受欢迎啊。”白柠端着装满饭菜的铁盘，忍不住感慨。
“还好吧，毕竟我在这边休养快三年了，熟人比较多。”听到白柠的话，雷刃雅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两人找了个没人的空桌坐下，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起来。
“说起来前辈，之前您说我们是南部的第七分局，那局与局之间也会有不同的差异吗？”白柠问出了之前在病房里就憋着的疑惑。
“是有的。”听到白柠的问题，雷刃雅放下筷子，认真回答，“一到七局虽然明面上是同级，但实际上存在实力差距。因为是按创立时间排列的，所以最老的一局会有更强的人员配置和资源倾斜，而最年轻的七局相对来说就会差一些。”
“我明白了。前辈，我还有一些其他方面的疑问。”
“没关系，说吧。”
“前辈，”白柠鼓起勇气，停顿了一下，“干员们的实力，在觉醒‘妄’之后就已经定型了吗？这样的话，岂不是天赋就决定了一切？”
“我还以为你要问啥呢，并不是你想的那样。”雷刃雅喝了口紫菜蛋花汤，润了润嗓子，“干员们提升实力主要是从两方面出发。第一方面是‘妄’本身，通过不断修炼、探索，开发自身‘妄’的用法来增强实力。达到一定水平的‘妄’，甚至可以迎来第二次乃至第三次觉醒，获得更强的能力。”
“就比如我。”雷刃雅用手指了指自己，“我的‘妄’最初只能用来强化五感中的任意一感。起初我还以为自己会是个侦查型干员呢。”她摊了摊手，表示无奈。
“但后来随着‘妄’不断开发，我察觉到这玩意对于任意‘一点’的强化，范围广得夸张。我可以强化某个部位的肌肉，让它发育；可以强化腿力瞬间接近对方，然后再转为对臂力的强化，打出一击必杀；甚至还能强化口腔，用嘴打出空气炮呢。我的第二次觉醒，就变成了更多的强化方向，以及‘强化’的瞬间切换。只要切换速度够快，就能达到组合技的效果。”
“第二个提升实力的办法，就是肉体。”雷刃雅接着说。
“肉体？人的肉体不都有极限吗？不论怎样锻炼，终归也只是碳基生物……”白柠表示不理解。
“那就不当人吧。”雷刃雅开了个玩笑，“其实是可以通过很多办法改造身体的，例如生物技术、义体植入，以及各大门派的功法修炼等。”
“这……是什么玄幻世界吗？”听到最后一种，白柠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这对她的世界观冲击十分巨大。
“噗，难道你现在身上发生的还不够玄幻吗？”雷刃雅被白柠逗笑了。
“接着说吧。生物技术的话，就比如我。我就是采用了生物改造的方式强化人体，通过更高活性的细胞和强化液注射，让我的‘妄’能够搭配身体更好地发挥。”
“像你的好姬友乐莺歌，她用的就是气宗的修炼功法。”
“小乐不是我的姬友！”听到雷刃雅的话，白柠感觉自己的脸红得像个煮熟的鸡蛋，都快冒蒸汽了。
“好好好，不是不是。总之，像乐莺歌修炼的‘气’，就能增强她的身体素质，还能提供其他的进攻手段。还有类似的，比如之前那个茅山正一派的汤道一，可以通过符箓的方式强化和保护身体。”
白柠突发奇想，说：“那假如同时使用多种强化方式的话，岂不是会变得强无敌？！”
“如果想死的话，确实可以这么干。”雷刃雅淡淡地回答。
“多种强化方式在没有经过临床试验的情况下，是可能产生严重冲突的，就如同排异反应一般。以前也有过同时进行生物强化和义体强化的人，最后二者相互排斥，爆体而亡。在那之后，总协就下达了警告，要求每个人最多进行一种强化方式，也就是一条路走到黑。而且，不论是哪种强化方式，都会面临极其巨大的痛苦。例如生物改造，当时注入药剂的时候，我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要爆炸了。”雷刃雅吐槽道，仍感到心有余悸。
“同时进行多种强化，所带来的痛苦更是无法想象。就算是修炼功法，大部分也会经历淬体这一步。例如气宗的‘引气入体’，那种痛苦比起改造手术也差不到哪里去。就像之前实验室的那个改造体，就是同时进行了生物和义体改造。要不是被爆改成了诡异，估计早就被疼疯了，或是爆炸了。”
“这样吗……”白柠讪讪地笑了笑，挠挠头。她想起了之前学校里被改造的实验体，以及刚刚在实验室里看到的实验体，想到他们在实验后所承受的巨大痛苦。
“等等……你好像还真行”雷刃雅突然用奇怪的眼神看向白柠。
“啊?”白柠则是一脸懵逼地做出回应。
“我之前说的情况都是基于人类的前提出发的，而我们之前接触到的那个诡异貌似就进行了多种改造，如果能承受住精神上的折磨，那诡异肉体方面是可行的，而你，恰好就是诡异啊……”雷刃雅陷入了沉思。
“难怪，老张那家伙会说小白是能带来变革之物，如果暴露会被其他分局抢走做实验，一个对人类没有恶意的‘后天’诡异，无限可能的未来，也怪不得他委托我来当她的‘带教’”雷刃雅思考着。
“这个问题之后我去请教请教夏霓吧，你先不用胡思乱想了。”雷刃雅安抚白柠。
“对了，月底出发之前还得带你去找夏霓补个‘假面’，掩盖一下你身上的动物特征，免得在那边爆发冲突了。”
“我必须隐藏吗？”白柠的心情很复杂。她不知道为什么所有人对她的态度都很奇怪，她究竟算什么？人类，还是诡异？
这次，雷刃雅看出了白柠的情绪问题，上前摸了摸她的脑袋，揉搓着那看不见的耳朵。
“不要想太多了。人们接受新事物，总是需要一些时间的……总有一天，小白可以光明正大地出现在所有人眼前。在这之前，整个南部第七分局会作为你的保护伞，替你挡下那些不怀好意的目光。”
白柠没有回答，只是低下头，思考着。
“也许，我需要一些成绩。就像读书那样，想要被认可，首先得拿出些什么。”
“唉。”看白柠思考的模样，雷刃雅以为她还在伤心，就没有多说什么，继续吃起了饭。
二人吃饱喝足后，雷刃雅告诉白柠，这段时间好好休息，月底就会带她去基地培训。到时候那边会给她进行更多的知识讲解，培训她的战斗能力，帮她寻找发展方向。
白柠像小鸡啄米一样点头答应，然后就一个人踏上了回出租屋的路。
“也许，我应该在月底过去前先自己锻炼一会儿？”白柠想着。摇晃的公交车里，阳光落在她身上，载着她驶向了自己的出租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