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话 难道不可以哭吗

作者:难忘牛粒披萨 更新时间:2026/10/12 16:36:38 字数:2132

这么晚了,是谁在敲门?

我把门打开,发现菲奥娜举着烛灯。她看着我,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低头看向身后——格蕾丝就在那里,低着头,只有天蓝色的眼睛望过来。

我让两人进入房间,请她们坐在床上,自己坐在桌边的椅子上。格蕾丝应该是有话想要对我说。

桌上,两支蜡烛的火苗微微抖动着,女孩纠结地握紧了手指,过了一会儿,格蕾丝开口了:

“对不起,汤姆先生。明明告诉过我,不能打开后院的门,但我还是打开了,自己跑到森林里,差点被狼围起来……甚至,因为我开着大门,还让修女和守卫姐姐遭遇了危险!真的对不起!”

她说着,站起身走来,握着我的手,向我低头。

我轻轻回握那双有些冰冷的小手:“大家都没事,那就没关系。格蕾丝,把头抬起来吧。”

格蕾丝带着难过的表情看我的脸。她退回原位,坐在修女身边。菲奥娜看着女孩说道:“所以,你为什么要去打开后院的门呢?”

格蕾丝看了看修女,又望了望我,随即开始了说明:

她放学回到教堂之后,很快就写完了作业。但是一旁的波比因为刚开始上学,所以写得很慢,格蕾丝觉得还要花很长时间,所以打算去办公室找猫咪玩。她从侧门去了办公室,但是没有发现猫咪,于是到处寻找,最后发现它在后院的围墙上晒太阳。

格蕾丝记得“围墙后面很危险”这件事,担心猫咪掉到森林里,于是开始召唤它。猫咪睁开眼睛看看她,伸了伸懒腰,坐在围墙上面,但就是不过来。格蕾丝变得着急,想要爬上围墙去抓猫,结果猫反而跳到了森林里!

女孩只觉得自己的脑袋“轰”地响了起来。担心的想法正转变为现实!格蕾丝只好打开后院的门去追猫,同时为了防止自己被关在外边,她把门四敞大开,然后就去了森林里。

格蕾丝跟着猫咪,叫它的名字。它一开始还慢悠悠地晃,可一旦女孩快要追上了,它便加快速度逃开,然后再慢慢走。女孩担心自己踩到猫,也无法全力跟上去,只能一会加速一会放缓;就这样走了一段距离之后,它突然快速跑了起来!格蕾丝反应过来,也跟着跑,但是天色越来越暗,一下子就跟丢了。

女孩就这样茫然地站在森林里,环顾四周,找不到猫,也不知道自己在哪里。突然,她听到附近有狗吠的声音,顿时胆颤心惊,赶紧爬到了附近一颗高大的树上。果不其然,马上有三只狼出现了,围绕着大树走来走去,嗅着味道,冲女孩吠叫。

格蕾丝非常害怕。那三只狼仿佛吃定她了一般,注意力紧紧吸在女孩身上,一只蹲在地上望着她,一只冲她叫唤,还有一只在女孩后背的方向,爪子撑在树上。格蕾丝无法动弹,只能紧紧抓住树枝。幸运的是,那颗树很高,女孩得以从高处看到小镇的灯火——知道该往哪里跑了。

女孩急中生智。她想起中午没吃掉的鸡翅还留在口袋里,可以用这个来吸引狼群的注意力,然后自己趁机逃走!她取出包裹食物的油纸,打开,然后一只手扶着树枝,另一只手捧着食物,打算朝着逃跑路线的反方向投掷……可是女孩颤抖了一下,鸡翅轻易地掉到了树底。

狼群闻到肉味,都聚到一起,嗅闻着鸡翅,开始品尝。这下糟糕了。女孩手足无措,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失败,陷入巨大的绝望中。忽然,她看见不远处有个人提着灯悄悄靠近了,发出令人恐怖的叫喊声,并疯狂地用棍子殴打狼群!

起初她以为是森林里出现了野人,便捂住嘴巴不敢发出声音。直到那人呼唤女孩的名字,她才注意到自己得救了……

格蕾丝深吸一口气,结束了说明。一旁的菲奥娜轻轻地摸了摸女孩的金发。

原来是这样啊。格蕾丝担心猫跑到森林里,于是去追它……没想到事情最后最变成这个样子。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的错,”女孩的声音再度染上悲伤,“对不起!我把大家都卷进糟糕的事情里!我不该去追猫的!”

格蕾丝留下了泪水。可是她一边哭,一边憋气,脸和脖子都通红。我赶紧说:“没关系,没事的!已经没事了!不要憋气啊!”

女孩听了我的话,浅浅地呼吸起来。她脸上挂着泪水和透明的鼻涕,抬头望着我:“……可以哭吗?”

我拿出手帕为她擦眼泪,又擦擦鼻涕:“当然可以啊。”

格蕾丝嚎啕大哭,冲进了我的怀里。

我左手拿着手帕,右手轻轻地摸她的后脑勺。菲奥娜看着我们,露出了苦闷的表情。

格蕾丝刚才问我,“可以哭吗”是什么意思?难道不可以哭吗?我觉得有一件事情必须仔细问问她。

等女孩恢复了平常的呼吸,也擦干了脸上的液体之后,我问她:“格蕾丝,之前谁不允许你哭?”

她睁大眼睛看着我,看了好一会儿。女孩低下头,似乎在思考什么。她再次注视着我的眼睛,然后慢慢地说:“大概是……我的父亲。他的名字叫做科波什·卡诺。”

大概?我看了一眼菲奥娜,她什么也没说。

格蕾丝微微仰起头,开始回忆:

她有很多事情都记不清楚了。只记得自己和父亲坐马车和船,坐了很久,终于到了一个漂亮的房屋里。待了一天之后,父亲告诉格蕾丝要学习,作为一个贵族女孩该有的样子,写字,谈话,唱歌,跳舞,餐桌礼仪……父亲非常严格。

一旦格蕾丝没有达到父亲要求的标准,他就会大发雷霆,骂人,摔东西,扯女孩的头发,冲着她的耳朵大吼大叫……当女孩因害怕而哭泣的时候,他命令“不许哭,把眼泪憋回去”,所以格蕾丝养成了一哭就憋气的习惯。

女孩为了不受惩罚,非常努力地学习。只不过做对了是没有夸奖的,反而做错了只会有持续不断的批评和惩罚。即使如此,格蕾丝也努力完成父亲的要求,成长为了一个优秀的贵族淑女……虽然这对那个男人来说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听到这里,我突然想起之前有谁说过,格蕾丝的父亲已经不在了。便问她:“那你的父亲后来去哪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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