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佳玲一夜辗转无眠,昨天和沈秋文的偶遇、闲聊、笨拙的告别,像反复循环的片段,在许佳玲的脑海里翻来覆去回放。心底藏着藏不住的雀跃与期待,让她整整兴奋了一整晚,迟迟无法入睡。
天刚蒙蒙亮,窗外还带着清晨的薄雾,许佳玲就迫不及待地早早起床。她快速收拾妥当,比以往任何一天都要更早动身前往学校,心里只有一个简单又热烈的念头——她想再见到沈秋文。
秋日的清晨清冽微凉,轻柔的晨风拂过街巷,带着独属于秋天的清冷干爽。微凉的风掠过耳畔,却吹不散许佳玲心底翻涌的躁动与期待。满心都是对重逢的期盼,让清冷的清晨,也变得热烈起来。
或许是她来得实在太早,偌大的校园安安静静,路上寥寥无几,几乎看不到来往的学生,褪去了往日的喧闹烟火。
许佳玲缓步走进教室,宽敞的教室空荡荡一片,桌椅整齐排列,只有她孤身一人,冷清又寂静。
独自坐在空无一人的教室里,等待变得漫长又焦灼。她耐不住心底的期盼,索性起身走出教室,想着到处碰碰运气。
她沿着教学楼的走廊慢慢踱步,一间间空教室张望过去,目光仔细扫过每一个角落,却始终没有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不甘心的她又转身去往空旷的操场。清晨的操场秋风习习,跑道上空无一人,只有落叶随风轻轻滚动,依旧寻不到想见的人。
一遍遍的寻找,换来的都是落空。
许佳玲心底慢慢泛起一丝失落,无奈地轻轻叹气。
也是,她忽然想起沈秋文说过,他很少来学校。
想来,今天的他,大概又没有到校吧。
落空的期待缠上心头,许佳玲独自坐在操场的看台边。微凉的秋风缓缓拂来,轻轻扫过她的脸颊,吹散了晨间的薄雾,也抚平了心底些许躁动,只剩淡淡的失落萦绕在心间。空旷的操场寂静无声,落叶被风卷着轻轻滚动,四下静谧得只剩下风声。
就在这时,身旁有人缓缓坐了过来。
许佳玲心头一动,下意识转头望去,瞳孔骤然微微睁大。
晨光温柔洒落,落在少年清瘦的侧脸上,熟悉的中长发被风吹得微微晃动。
是沈秋文。
她完全没有料到,今早四处寻觅无果的人,竟然会突然出现在自己身边。巨大的惊喜瞬间席卷了她,让她一时怔在原地,只轻轻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叹:“哎?”
沈秋文看着她错愕的模样,眉眼浅浅带笑,轻声开口:“我还以为我来得够早了,没想到还有人比我先到。”
简单的一句话,却让许佳玲的心跳骤然乱了节拍。
沉寂几秒后,沈秋文抬眸望向教学楼的方向,语气轻缓又带着一丝怅然,忽然转换了话题:“今年,应该是我们能看见的最后一文艺展了吧?”
突如其来的问话让许佳玲回过神,“对,对啊。”
“我拿了三年的文艺展奖项。”他微微垂眸,语气藏着不易察觉的落寞,“可到头来,好像还是没有几个人真正记得我。”
这句话轻飘飘的,却带着满满的孤单。
许佳玲的心猛地一软,所有的迟疑尽数褪去,她鼓起勇气,用极小却格外认真的声音,轻轻开口:“我记得你啊…”
话音落下,周遭瞬间安静下来。
沈秋文没有立刻回应,只是安静地坐着,晚风静静流淌,气氛温柔又微妙。
片刻后,他才抬眼说道:“我们去看看展板吧,我还没有看过。你……想去吗?”这是沈秋文第一次拉长音。
“走吧。”许佳玲应声。
两人并肩起身,缓步走向学校的展览大厅。
宽敞的大厅里,整齐的展板依次排列在墙面前方,各式各样的画作错落摆放。而整片展板最中心、最醒目、占据最大版面的位置,赫然是沈秋文的作品。
这幅画极致简约,通篇只有黑、白、灰三种色调,没有鲜艳的色彩点缀,却凭着细腻的光影、治愈的构图和细腻的笔触,自带一种干净又深邃的氛围感,几乎铺满了整块核心展板,一眼便能牢牢抓住人的视线。
沈秋文静静望着自己的画作,轻声感慨:“画这幅画的时候,我花了不少心思和时间。”
许佳玲抬眸认真看着画面,心底满是由衷的赞叹,轻声呢喃:“这么好看的画,我可能一辈子都画不出来。”
听见她的话,沈秋文侧过头看向她,语气浅浅淡淡的:“没有什么是一辈子的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