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玛丽回去的日子,我特地请了假,没去上学。
因为身份以及组织的要求,我没办法私自离开皇后区,只能目送她坐上计程车赶往机场。
短短两天,却仿佛过了许久。
从她的身上,我真的感受到了家人所带来的感觉。和我幻想中的差不多,对她有些无可奈何,可她受伤流泪的时候,又会心疼。
我已经打心底里把她当做了我的亲妹妹。
离开的时候她抱着我哭了起来,听着她抽泣的声音,我心里也有些难过。
“好啦好啦,手机上不是还可以联系吗?”
“我一定会好好替姐姐你揍她一顿的。”玛丽混着泪水说道。
“别闹出人命就行。”我不合时宜的开了句玩笑,然后很快意识到了这句玩笑开的太烂了。
“抱歉。”我很快补上了这一句。
“道什么歉呀……”玛丽学着前天晚上我的腔调。
“哈哈——”
我们俩尬笑起来。
嬉闹过后,悲伤的氛围重新弥漫在空气中。
“还是舍不得你啊,姐姐……”
“鼻涕都出来了,快擦擦。”
“呜——”
……
“我走了,姐姐。”玛丽擦完鼻涕之后,挥着手向我告别,“这两天,我真的很开心。”
“再见哦。”我不自觉地,也露出舍不得的表情。
“我一定会回来找你的,你和彼得的婚礼,请务必让我当主持。”
“考虑到离别的悲伤氛围,我就不掐你的背了。”
“嘻嘻……”玛丽苦笑一下,随后再次朝我挥手。
“再见姐姐。”
我也举起手回应。
“再见。”
回过头去,眼眶顿时有些潮湿。
我还真是容易掉眼泪啊。
————————————————
不确定自己是否能在以后的任务里活下去,或许这就是第一次,也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
齐塔瑞那一次,我没有计算在内。
也是因为组织的原因,所以我特地拜托了玛丽不要把我还活着的事情告诉她的母亲。
我欺骗了玛丽,说等自己成年之后,会亲自去找那个女人。
实际上嘛……
当然是不可能的了。
没必要给玛丽的母亲希望,如果我死了,她就会因为我的死受到两次悲伤。
请不要误会,我自然没有原谅那个女人。额……或许以后会,但至少目前,我还需要时间去消化这份混乱的思绪。
创造出一个人来代替别人,这样的事情对克隆者和被克隆者来说,都是悲剧。
是那个女人的自私所造成的。
我无法理解能做出克隆这种事情的人的脑回路,所以选择了隐瞒。
对于她,那个素未谋面的女人,我们彼此不相识,才是最好的。
她可以继续沉浸在自己的过家家里,不,是和玛丽以真正的母女关系相处。
这个过程需要玛丽和她沟通,亦或者是互相扇巴掌。
这需要很长的时间,相当长。
毕竟这不是小事啊。
但她们最终一定会和好的。
朝夕相处十年,这份感情并不是虚假的。她们彼此占据了对方十年的时间,生活中的点点滴滴会逐渐软化那份隔阂。
想要知道的答案,我差不多也在脑海里拼凑出来了。所以我不再需要去亲口质问。
以下是我的猜测。
我因为某种事故陷入假死状态,悲伤欲绝的玛丽母亲,选择了克隆出一个没有死的我,随后将其带到澳大利亚生活。
而真正的我则被组织收养,培养成了一个听话的工具。
大概就是这么一个烂故事。
不过我挺庆幸的。
因为至少这一辈子的我,被抛弃的理由并不是出自恶意,虽然很极端,但那个女人确确实实爱着我。
这样就够了。
祝愿她们,祝愿玛丽和那个女人能够和好,能够以真正的母女关系相处。
————————————————
第二天的我照常回到学校。
凑巧的是,我刚刚请假结束,学校就邀请了在帝国州立大学的生物学博士康纳斯,来给我们上拓展课。
(康纳斯,也称蜥蜴博士。他曾在战争时期担任军医,后被炸弹炸伤,被迫截肢,所以他拼命研究蜥蜴再生血清,想长回这只右手。注射药剂之后右臂重新长了出来,但血清变异,导致其变成蜥蜴外表的巨大人形怪物。)
康纳斯博士跟漫画和电影里的形象一样,是个中年男人,有着干练的头发,带着眼镜,以及最为经典的断臂。
可他在讲些什么,我完全没听。
现在满脑子都是今天晚上的生日派对。
不知道彼得会不会喜欢我的礼物呢。
除开大家一起出资买的最新款相机外,我自己偷偷买了一串项链。
这是作为彼得送给我项链的回礼,之前和彼得一起看电影时,彼得说蜘蛛侠是他的朋友,想必他也是蜘蛛侠的粉丝,不然也不会在号角日报上发布那么多关于蜘蛛侠的照片了。
因此我特地买了一串色调是红蓝配色的项链。
用项链来回报项链,是很正常的事情,一点也不奇怪,也绝无其他特殊意义。
下意识地,我看向了彼得的脸。
他俊俏的脸庞正在目不转睛的盯着黑板。
也是啊,虽然彼得只是高二的学生,但目前只有大学的课程才会让彼得感到有听一下的价值了吧。
这就是我跟学霸之间的差距了。
康纳斯在黑板上提前讲完了学校要求的拓展内容,闲着无事的他在喝了一口水后,脑袋里冒出来一个奇妙的想法。
“咳咳——”康纳斯咳嗽两声,“想必大家都注意到了,我是个左撇子。”
台下爆发出轰鸣般的笑声。
“不过呢,我并不是个普通的残疾人,而是科学家,兼业余教师。并且是世界爬虫学界的顶尖权威,也就是你们所说的爬行动物。”
“但就像帕金森患者所恐惧的那样,自己的身体一点一点不受控制,亦或者是黄斑变性患者害怕失明。”
“我也恐惧着自己的断臂。下面是你们学校没有要求的内容,感兴趣的话我就带着你们再深入了解一下科学家们一天到晚都在研究的事情。”
康纳斯看着台下的学生,滔滔不绝的讲着。
教室里,闪电举起了手。
“是研究奇异博士那种吗?”
康纳斯不知所措地笑了一下,随后继续说道:“奇异博士那种范畴显然超出了我们对现有科学的认知。而且我专攻的是生物学。”
“那么,就让我来提个问题吧。”沉默片刻,康纳斯继续说道,“你们觉得怎样做,可以让我的断臂长出来。”
格温举起了手。
“是干细胞吗?”
康纳斯努了努嘴:“有趣的猜想,你很聪明,姑娘。不过我们需要一种更稳健,更有效的。”
“还有谁有猜想吗?”康纳斯摊开左手询问。
“跨物种基因工程。”
彼得结合自身经历,举起了手。
康纳斯眼前一亮,立刻拿起笔指着彼得。
“令人惊艳,你叫什么名字。”
“彼得·帕克。”
“好,能告诉我,为什么你会这么想吗?彼得。”
“人脑分泌多巴胺的细胞逐渐死亡,会导致人患上帕金森,但斑马鱼可以促进细胞再生。如果把这部分的基因放到患者身上,说不定就治愈了。以此类推我就在想,如果好好利用蜥蜴断尾的特点的话……”
康纳斯鼓起掌,像是找到了知己一般,一脸高兴。
二人大谈特谈,康纳斯甚至忘记自己只是来拓展知识的了。
拓展课很快结束,铃声打断了二人。
康纳斯走下台,欣赏的拍了拍彼得的肩膀,随后与之互换了联系方式。
康纳斯走出教室大门,随后被一个人拉住了。
正是我。
“康纳斯博士,请等一下。”我轻声开口。
“啊,你是那个少年的同桌。有什么问题吗?不过我相信你的同桌可以解决就是了。”
“请不要着急,如果您正在研究血清,一定要好好实验,确保成功之后再对人体使用。
我知道您很渴望让断肢重新长出来,但是……我并不希望您变成一个满身绿色皮肤的怪物。”
我劝告着康纳斯。
格温的父亲乔治·史黛西死于和蜥蜴博士的缠斗中。虽说平行宇宙存在变数,但刚刚他和彼得的谈话,显然很危险。
康纳斯却只当我在开玩笑,点着脑袋附和。
“我一定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