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格兰杰夫妇道别后,埃弗雷特和赫敏上了车,挑了间没人的包厢。靠窗两排软座面对面,阳光透过车窗洒进来,把窄小的空间照得暖融融的。赫敏一进门就占了靠窗的位置,把皮箱搁在脚边,掏出一本厚厚的《魔法史》翻开。
列车缓缓启动,窗外的站台一点点往后退去。
"这本书我已经看完了。" 赫敏拍了拍书皮,语气带着藏不住的得意,"不止这本,一年级要用的课本,我在家全看完了。"
"全看完了?" 埃弗雷特靠进座位里,有些意外。
"对呀。" 赫敏掰着手指头数,眼睛亮起来,"你知道吗?我还在书里看到好多魔法界的趣事。比方说 —— 你们魔法界十几年前出过一件特别大的事,有个叫伏地魔的黑巫师,厉害得不得了,整个魔法界都怕他。可最后,他被一个刚出生的婴儿打败了!"
埃弗雷特没接话,偏过头看着窗外飞掠的田野。赫敏讲得兴致勃勃,讲那个黑魔王如何可怕,讲那个婴儿如何了不起。他听着,没怎么在意,也没打断她。
"你说,那个婴儿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赫敏歪着头,"书上写得含含糊糊的,只说 ' 神秘力量 ',也太敷衍了。"
"运气吧。" 埃弗雷特说。
"运气?" 赫敏不太满意,但也想不出更好的解释,只好作罢。她又想起什么,忽然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对了,我在家自己试了几个魔法,都成功了!你看。"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巾,三下两下撕成碎片,抽出魔杖,深吸一口气,对着纸屑轻轻一点:"恢复如初。"
纸屑应声而动,一片片飘起来,边缘互相咬合、弥合,眨眼间,一张完完整整的纸巾飘落在她掌心,连折痕都在原来的位置上。
"怎么样?" 赫敏仰起脸,眼睛亮晶晶的,等着夸奖。
埃弗雷特接过纸巾翻过来看了看,严丝合缝,看不出半点撕过的痕迹。
"很不错。" 他说,这是真心话,"你这个年纪,还是麻瓜出身,没人教,全靠自己看书琢磨,能练到这样 —— 哪怕是魔法界本地的同龄孩子,也未必有你做得好。"
赫敏的脸一下子红了,耳尖透着粉,嘴上还要装出镇定的样子:"那、那当然。我可是把咒语念了一百多遍才敢上手的。"
她顿了顿,又看向埃弗雷特,眼底的好奇藏都藏不住:"你的魔法一定更厉害吧?上次在长袍店,你连魔杖都没掏,手一挥,马尔福父子俩就站到店门口去了。那是怎么做到的?无杖施法?我在书里看到过这个词,书上说那是极少数顶尖巫师才有的本事 ——"
"书上还说什么了?" 埃弗雷特笑着反问。
"书上还说……" 赫敏卡住,反应过来,瞪了他一眼,"你还没回答我呢!"
埃弗雷特笑而不语。赫敏不死心,凑得更近了些,声音软下来,带着央求的调子:"埃弗雷特 —— 你教教我好不好?随便教我一个厉害的咒语就行!我学得很快的!"
"不教。"
"为什么?"
"进了学校,有的是老师教你。没必要这么赶。" 埃弗雷特往后靠了靠,语气懒洋洋的,"你现在把该学的都学完了,课堂上的新鲜劲不就没了?赫敏,好好享受一下当小孩的时光吧。"
赫敏被这话堵得一愣,脸颊鼓了起来,像只气鼓鼓的河豚。"哼!" 她扭过头去,抱着胳膊,不理他了。
埃弗雷特看着她鼓着腮帮子的侧脸,嘴角翘了翘,没再说话。
列车哐当哐当地往前跑。安静了一会儿,走廊里传来脚步声,有人停在包厢门口,拉开门缝。
一个圆脸的男孩探进半个脑袋,胖乎乎的脸上带着紧张和局促,说话有点结巴:"你、你们好…… 请问这个车厢还有空位吗?我、我能坐进来吗?"
"当然可以!" 赫敏立刻说。
男孩如释重负,拖着箱子挤进来,笨拙地朝他们笑了笑:"谢、谢谢。我叫纳威,纳威・隆巴顿。"
说完,他像用完了今天所有的勇气,低着头,把皮箱塞进座位底下,把自己安置在角落里,双手规规矩矩放在膝盖上,不敢再说话了。
埃弗雷特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
隆巴顿。这个姓氏,他记得。纳威的父母,弗兰克・隆巴顿和艾丽斯・隆巴顿,当年都是凤凰社的成员,也是魔法部最出色的傲罗,最早站出来与他为敌的那一批。他倒下后,贝拉特里克斯那伙人抓了他们,用钻心咒一遍又一遍地招呼,逼问他的下落。他们没有说出半个字,等被找到时,两人都已被折磨得精神崩溃,至今躺在圣芒戈魔法伤病医院。
埃弗雷特看着眼前这个圆脸男孩,看他紧张地绞着衣角,睫毛垂着,和那对意气风发的傲罗夫妇,一点都不像。
车厢里安静下来。赫敏也察觉到男孩的局促,几次张嘴又咽了回去,没有贸然开口。
列车驶过一片金黄的麦田,走廊里传来轮子滚动的声响。门被推开,一个笑容可掬、带着酒窝的女巫推着一辆堆满零食的小推车探头进来:"亲爱的,要不要来点车上吃的?比比多味豆、巧克力蛙、南瓜馅饼 —— 都有。"
埃弗雷特起身,点了好几样:"巧克力蛙来三盒,南瓜馅饼两个,坩埚蛋糕也来几个。" 他掏出一把银西可递过去,拎着满满一纸袋零食坐回来,先抽出一盒巧克力蛙放到赫敏面前。
"给我的?" 赫敏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埃弗雷特又把南瓜馅饼和坩埚蛋糕各拿一份,放在纳威面前。
纳威一愣,脸一下子涨红,连连摆手:"不、不用了…… 我、我不饿……"
话是这么说,他的目光却不受控制地黏在那块香喷喷的南瓜馅饼上,咽了一下口水。
"拿着吧。" 埃弗雷特把东西往他那边推了推,"买多了,我一个人吃不完。"
纳威犹豫了好一会儿,才伸手,小心翼翼地把馅饼捧起来,像捧着什么珍贵的东西,小口小口地咬。
"隆巴顿先生。" 埃弗雷特忽然开口。
纳威吓了一跳,赶紧咽下去:"在、在!"
"不用这么拘谨。你是第一次离开家吧?"
纳威低下头,轻轻 "嗯" 了一声。
埃弗雷特没有急着追问,隔了一会儿,才说:"我在你身上,看到了你父母的样子。"
纳威猛地抬起头,瞪圆了眼睛:"你、你认识我爸爸妈妈?"
"听说过。" 埃弗雷特说,"弗兰克・隆巴顿和艾丽斯・隆巴顿,魔法部最出色的傲罗,也是当年最早站出来对抗那个连名字都不能提的人的勇士。整个魔法界,都记得他们的名字。"
纳威的眼眶一下子红了,喉咙像堵了什么东西,半天才挤出一句:"他、他们…… 是很厉害的人……"
"他们是很厉害的人。" 埃弗雷特重复了一遍,声音温和,"你是他们的孩子。总有一天,你也会和他们一样厉害。"
纳威怔怔地看着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又使劲憋了回去。他低下头,用力咬了一大口南瓜馅饼,含糊不清地 "嗯" 了一声。
车厢里的气氛,一下子松了下来。纳威话匣子打开就合不上了,絮絮叨叨讲起奶奶家的事,赫敏时不时插一句嘴,纳威答不上来,就挠着后脑勺憨笑。
正聊着,纳威忽然想起什么,慌张地摸了摸口袋:"哎?莱福呢 —— 莱福!我奶奶给我的蟾蜍不见了!"
"等等。" 埃弗雷特叫住他,"不用去找。"
他抽出魔杖,偏过头看向赫敏:"看好了。难得的机会,给你示范一个实用咒语。"
赫敏的眼睛 "唰" 地亮了,整个人坐直,扒着座位往前探了半个身子:"什么咒语?我在《标准咒语,初级》里没见过 ——"
"初级课本里确实没有。" 埃弗雷特说,"它叫飞来咒。不过在施咒之前 —— 隆巴顿先生,得先告诉我,你的蟾蜍长什么样。这个咒语有个讲究,想找的东西,心里得有清晰的画面,越具体越准。我连你的蟾蜍是高是矮都不知道,咒语找不到它。"
"哦!" 纳威赶紧擦了把汗,认真地想了想,"它叫莱福,个头挺大的,比一般蟾蜍能大一圈 —— 皮肤是灰绿色的,背上有深色的斑点,肚皮颜色浅一点…… 对了,它下巴那儿有个鼓鼓的囊,一叫唤就鼓起来,一鼓一鼓的……"
埃弗雷特闭上眼,把那些特征在脑子里拼起来,画面清晰了。他举起魔杖,杖尖朝上:"莱福飞来。Accio。"
魔杖尖迸出一道亮光,顺着走廊飞了出去。几个呼吸后,走廊那头传来急促的啪嗒声,一只灰扑扑的大蟾蜍贴着地板滑了过来,撞了一下门框,发出 "咚" 的一声闷响,晕头转向地弹了弹,最后准确无误地落在纳威膝盖上。
"莱福!" 纳威一把抱住蟾蜍,又惊又喜,"真的是莱福!"
蟾蜍鼓着腮帮子,喉咙底下那个囊一鼓一鼓的,发出一声不满的 "呱"。
赫敏的眼睛瞪得更大了:"飞来咒…… 它是什么原理?为什么念了咒语蟾蜍就自己飞过来了?是凭气味还是魔法标记?东西离得很远还能召唤回来吗?"
"这个咒语会把你的意念和要找的东西之间拉出一条线。" 埃弗雷特说,"你心里越清楚地想着那个东西的模样,它就越能锁得准。"
"所以要先描述外貌,是要让脑子里有画面?" 赫敏眼睛一亮,自己把逻辑捋通了。
"对。" 埃弗雷特点头。赫敏随即跃跃欲试要试,埃弗雷特从纸袋里摸出一颗巧克力蛙递给她:"拿自己的东西练,目标小,好上手。"
赫敏深吸一口气,表情严肃得像要参加考试:"Accio—— 巧克力蛙!" 巧克力蛙纹丝不动。她又喊了一声,还是没动静。
埃弗雷特靠在座位上,慢悠悠补了一句:"心要静。你太用力了。"
"我很静了!" 赫敏不服气地瞪了他一眼,放缓呼吸,声音轻下来:"Accio…… 巧克力蛙。"
巧克力蛙轻轻动了一下,"啪" 地跳起来,稳稳落进她张开的手掌里。
"我成功了!" 赫敏握着巧克力蛙,高兴得差点蹦起来,"埃弗雷特你看到了吗!"
"看到了。" 埃弗雷特说,"还行,第一次就能成,天赋不错。"赫敏的天赋让埃弗雷特很喜欢,想必大概率这孩子应该会分在拉文克劳吧,拉文克劳就喜欢这种天赋好的爱学习的,他看着赫敏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