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刚回来，一股恶臭一巴掌删到琳茉脸上。
烂肉、霉味混着说不清的腥臊气，呛得琳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差点当场吐出来。
身下是硬邦邦的铁条，手腕脚腕都锁得死紧。
她默念着调出面板。
【姓名：琳茉】
【种族：金精灵（残）】
【等级：1】
【血量：71/800】
【魔力：3/150】
那女人一脚差点给她踹死。
后面的事她记不清了，大概是晕过去之后被人拖走，最后流落到这堆笼子里。
她慢吞吞掀开眼皮。
放眼望去全是铁笼子，一个挤着一个，里面蜷着形形色色的人。
琳茉偏了偏头。
旁边笼子里缩着小小的一团。
是江小溪。
她还活着。
她们居然还关在一起。
她费了吃奶的劲往那边挪，凑过去伸着胳膊轻轻环住那小小的肩膀，把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小溪。”
小姑娘动了动，无意识地往她怀里缩了缩，鼻尖蹭了蹭她的衣襟。
哐当——
棚子的破门被一脚踹开。
刺眼的光涌进来，琳茉下意识眯起眼。
圆滚滚的男人弓着腰滚进来，搓着手一路小跑。
“大人您慢着点！就在里面，昨儿刚到的新货，成色绝对顶好！”
琳茉的魔力感知下意识往外探了探。
门帘外站着个人。
是个小姑娘，看着也就十三岁。
黑发编成两股垂在肩头，一身漆黑洋装，裙摆镶着暗红蕾丝，胸口别着朵血红色的花。
以及那双红眼。
那股魔力威压……
“伯爵大人！”
那人“扑通”就跪下了，“您能来小的这破地方，真是三生有幸！”
啪。
小女孩头都没回，反手随手一挥。
那圆滚滚的身子跟被马车撞了似的，横着就飞了出去，撞翻两个铁笼，最后砸在墙角的木箱堆里，闷哼一声没动静了。
棚子里瞬间安静。
小女孩甩了甩手，像掸掉点灰尘。
“吵死了。”
她背着手踱着步子往里走，那胖子的打手们缩在一边，连气都不敢喘。
走着走着，停在了琳茉的笼子跟前。
“……”
琳茉被那目光扫过，浑身有股被蟒蛇缠绕般的窒息感。
小女孩蹲下来，双手扒着铁栅，脸都快贴上来了。
“哇。”
“好可爱的精灵崽崽……还是金色的……味道好好闻……”
她舔了舔嘴唇，尖尖的犬齿在昏光里闪了一下。
“真想现在就咬一口。”
琳茉下意识把江小溪往身后挡了挡。
可她自己也在抖。
七十一的血量，三点魔力。别说反抗，站起来都费劲。现在的她，跟案板上的鱼没区别。
小女孩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皱起鼻子，往后蹦了半步。
“啧。”
一脸嫌弃，跟踩了泥似的。
“脏死了。一股子烂泥味。”
琳茉：“……”
“算了。”
她摆摆手转身就走，随口吩咐，“这个，洗干净送我府上去。”
“是！”
打手们立刻冲过来开锁。
笼门吱呀一声被拉开。
一只手伸进来，攥住了琳茉的胳膊。
“不要！”
江小溪醒了。她猛地扑过来死死抱住琳茉的腰，指甲隔着破布掐进肉里，疼得琳茉都颤了一下。
“别带她走！求求你们别带走她！”
打手拽了两下没拽动。
再一使劲，小溪整个人被拖得往前栽，膝盖磕在铁条上，蹭破一大块皮，血珠立刻渗了出来。
可她死都不撒手。
“松开！找死啊你！”
打手不耐烦了，抡起胳膊就要往下打。
“住手。”
小女孩转过身。
她站在原地歪着头看了两秒，然后她抬起手。
白嫩的小手张开，掌心慢慢浮起一团暗红色的光。
这团光砸下来，江小溪肯定会当场碎在这里，连全尸都留不下。
“伯爵大人！！”
小女孩的手停在了半空。
她饶有兴致地看过来，挑了挑眉。
“哦？”
琳茉喘着气，抬着头直视那双红眼睛。
“求你。把她也带上。别杀她。”
她顿了顿。
“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
棚子里静了几秒。
“任何事？”
“……任何事。”
“成交。”
她打了个响指。
“两个都带上，扔车上。”
马车的环境跟刚才那个臭烘烘的笼子比，简直是天上地下。
她和江小溪并排坐在后座。
说是请，其实跟拎小鸡似的，两个黑衣仆从一手一个，塞进来就关了门。
小溪上车之后就没说过话。
她紧紧挨着琳茉，小手攥着她的衣角。
“没事了。”
琳茉低声哄她，一下一下顺着她的背，“有我在呢。”
这话连她自己都没底。
马车跑了很久。
窗外的天从昏黄变成墨蓝，最后彻底黑透。琳茉撩开帘缝往外看，只能看见两排飞快后退的树影，黑黢黢的，像站着一排人。
等马车终于停下的时候，她都快睡着了。
车门被拉开。
琳茉牵着小溪的手，踩着脚踏下来。
眼前是栋别墅。
纯白外墙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尖顶拱窗，围着一圈修剪齐整的花园。中央的喷泉静静淌着水，水声在夜里格外清楚。
她悄悄铺开魔力感知，扫过整片庄园。
没有巡逻队，没有守卫，连站岗的仆从都没几个。整栋别墅零零星星亮着几盏灯，算下来活人不到十个。
而且都弱。
那些仆从的魔力，也就比刚才那个商人强一丢丢，随便来个佣兵都能放倒。
跟这栋气派到夸张的宅子，完全不搭。
堂堂伯爵府，就这点人？
她偷偷瞥了眼前面带路的小小背影。
只有她。
只有这个看上去十一二岁的“伯爵”，深不见底。
“看够了？”
前面的人忽然开口，头都没回。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