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遣队的最终名单,花了两个小时才定下来。
十五人:南东、吴丰、瑜桃,外加十二名战斗与支援人员。装备是十五副砺锋外骨骼、四架便携无人机、两台便携医疗冷柜,以及每人一份七天口粮。
"重火力在关口等。"秦牧把镇岳的部署图铺在桌上,"我和副驾驶守在两台机器里,随时准备沿主干道推进。但只要电量低于百分之二十,就必须撤回。"
他把红笔圈住关口到城区的一条虚线:"这条线以内,靠你们。"
任务简报很克制。我们没有"收复",只有"取回芯片、阻止开门"。沈渡会作为地面向导与我们会合,他熟悉特别行政区残存的街巷与地下通道。
"为什么只有他一个人来接?"我问。
"情报部门只剩他一个还有行动能力。"吴丰说得平静,"其余人守着通讯塔,或者已经死了。"
我把这句话消化了一会儿。一个人守一座城,听起来像传说,实则是彻底的孤立。
编队分配如下:吴丰为地面指挥;瑜桃负责生化研判与样本;我编在突击组,任务是近身压制与样本回收;其余十二人被分成侦察、火力、医疗三组。
梁颜站在队列前,挨个检查装甲的关节密封。她走到我面前时,多停了两秒。
"你的反应炉有异常波动。"她没用疑问语气,"别硬撑。"
"我会注意。"
她显然不信,但只拍了拍我的胸甲:"活着回来,才有资格调试。"
上车前,我去看了林晚晚。她坐在小桌前,把一张画塞进我装甲的手套夹层。
"南东哥哥,这个是护身符。"她抬头,眼睛里有与年龄不符的认真,"画坏了的,所以只能给你。"
画上是歪歪扭扭的钢琴,琴键被涂成了彩虹色。我把夹层合上,贴着胸口的位置。
"等我回来,你教我弹。"我说。
她点头,没有说"一定"。小孩子在这个世界里,已经学会不随便许诺。
十五辆装甲越野车载着我们驶向关口。车队在滨海大道上拉成长线,左侧是灰蓝色的海,右侧是陆续撤空的建筑。
吴丰在队首车的通讯里说:"最后一次清点。"
我按下确认键,听见十四个人依次报数。自己的声音混在其中,既不突出,也不容遗漏。
十五个人,二十副装甲的预算,一座被怪物盯上的城。我想,这大概就是末世里最真实的比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