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八九年春,京御。**
亚联邦成立十周年庆典早在半年前启动筹备,核心仪式定在十月一日夜:烟花、全息秀、万人合唱,最高议会全体出席。
而在狂欢的背面,奥美迦朝残党蛰伏十年。他们退守北部山区,靠奥美迦合众国暗中支持,以游击战骚扰后方。残党王族的极少数核心成员逃出生天,只剩一个执念——复国。
残党的情报网经多年潜伏,已渗进京御许多角落,其中最重要的一条,是代号"温室"的秘密培育机构,以及里面那个身份特殊的女孩。
行动负责人是个自称"渡鸦"的瘦削男人。他在密会上说:"那女孩是瑜言亲手培育的继承人,体内带着与遗迹启动有关的东西。"他推出一张模糊照片——花园里一个十来岁的女孩,扎着马尾,低头闻花。
他们最初的筹码是**奥美迦玉玺**:那方青玉印玺是奥美迦朝的正统象征,战争末期被缴获,锁在议会地下金库。"用女孩换玉玺"是明面上的要挟;但渡鸦知道,女孩体内的"钥匙"才是真正能与联邦分庭抗礼的底牌。
"玉玺随时可以还,"渡鸦说,"钥匙一旦到手,才是我们要的。"
这个计划把议会逼进两难:交人,钥匙失守;拒绝,就要承担牺牲一个孩子的政治后果。
**"温室"里的瑜宁,对这一切一无所知。这一年,她十五岁。**
她长成清秀温婉的少女,眼睛清澈,笑起来左颊有浅浅酒窝,长发编成麻花辫。她在与世隔绝中展现出惊人的学习力,尤其爱诗,最喜欢的一句是:"山川是不卷收的文章,日月为你掌灯伴读。"
一本被孟姑遗落的旅游画册,为她打开了世界:雪山、湖泊、草原、海洋、古城。她趴在地板上看了三遍,在最后一页写下"我想去看一看",又用橡皮擦掉——可那个念头,再也擦不掉了。
她开始写信,藏进日记本最后一页,用一张画着歪扭爱心的贴纸盖住:
*"妈妈:我今天又长高了一点点,你回来时记得弯腰。我给小枫树取名'小满'——快要满、又还没满,我觉得我很像它。如果你很累,可以不那么厉害,你做普通的妈妈,我做普通的女儿,我们都不厉害,也没关系。——宁宁"*
**——她还记得三年前,自己十一岁生日那天。**
那是她有记忆以来,妈妈唯一一次"真的"回来,不是通讯器里的投影。瑜言穿着领口磨白的旧风衣,满身是雪,拎着纸袋,里面是一小盒蛋糕和一支透明的玻璃糖——那种很老的、会在阳光下折射出彩虹的糖。
"我小时候最想要的就是这个,"妈妈低头,"可那时候没有。"
她剥开糖纸含进嘴里,甜得眼眶发酸,又悄悄把另一颗塞进妈妈的口袋:"那妈妈也尝尝。"
妈妈离开时没有回头。后来她才知道,妈妈坐进车里,把脸埋进掌心,坐了很久很久。
那是妈妈陪她过的最后一个生日。此后两年的生日,门口都只有空荡荡的风。
而一九八九年的十月一日——她十五岁生日这天——她决定,自己去看一眼那个有烟花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