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第一朵烟花炸开时,三只手同时动了。**
"鹈鹕"走到瑜宁身后三步,第二朵烟花在头顶炸开、人群欢呼涌起的瞬间,一只手捂住她的嘴,另一只手箍住她的腰,把她拖进暗巷。棉花糖摔在地上,被无数双脚踩过。
"别出声,出声就死。"
她被塞进一辆深灰面包车,驶向东南港区一栋废弃码头仓库。仓库中央摆着一把黑色办公椅,她被铐在扶手上。
"知道我们是谁?"鹈鹕蹲下来。
"奥美迦朝的人。"她声音发抖,眼神却异常平静。
全息通讯接通,瑜桀的影像出现在仓库里。"你想要什么?""奥美迦玉玺,明天中午十二号码头,一手交人,一手交货。"鹈鹕让人把黑布蒙在她头上。
**议会作战指挥室里,瑜言站在地图前,红色光点停在三号仓库。**
"我需要戍卫队,全部。"
瑜桀看着女儿,缓缓道:"救她可以,但一切以联邦利益为最高优先级。若出现不可控的局面——你要知道该怎么处理。"
她听懂了那个没说出口的词。
戍卫队三十人乘三架隐形直升机,由队长秦岳率领,三分钟集结,降落在仓库三百米外。"A 组侧门,B 组天窗,C 组外围,三分钟行动。"
**侧门被高能脉冲熔断的瞬间,鹈鹕立刻执行预案——撕票。**
他扑向被蒙头的瑜宁,匕首第一刀从左肩刺入,第二刀从肋下刺入,随即反手切断手铐钢丝,想把现场伪装成"反抗中的意外"。
第三刀还没落下——天窗方向一道橙红高能束精准击中鹈鹕胸口,他倒飞出去撞在钢梁上;其余绑匪在两秒内被全数击毙。
但秦岳冲进光圈,脸色骤变:"不对——他们外面还有接应,三辆车正往这边来,是来抢活体的!"
热像上,数个新热源正高速逼近仓库。
**瑜言冲进来时,看见的是坐在椅子上的白色身影。**
黑布揭开,瑜宁脸色惨白如纸,左肩和肋下的血把白裙浸透,暗红的血一滴滴落在地上。
医疗兵只看了一眼,声音发颤:"秘书长……两刀都在要害,现场止不住,救援直升机来不及——"
瑜言是搞生物科学的,她比任何人都更快看懂那个出血量。她蹲下去,手按住伤口,温热的血从指缝涌出来,怎么也压不住。
"……妈妈。"瑜宁半睁着眼,瞳孔有些涣散,却竟还弯着一点笑,"对不起,擅自跑出来……给您丢脸了……"
"别说话。""我看见焰火了,好漂亮……"她喘着气,听见了外面逼近的引擎声,也读懂了妈妈脸上的绝望。
通讯器里,瑜桀的声音冷静得像冰:"言言,接应队还有四分钟。她一旦被带走,钥匙和她都要不回来。联邦利益高于一切——你必须做。"
"我知道。"她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瑜宁用尽最后的力气,抬手按住妈妈的手,那双干净的眼睛望着她,一字一顿,轻得像烟,却无比清楚:
"妈妈,别让我被他们带走……别让我变成……别的东西……"
她从裙袋里摸出那颗一直没舍得吃的玻璃糖,塞进妈妈掌心。糖纸已经被血浸软。
"……就当……是我请你的……"
外面的车灯已经照进仓库大门。
瑜言握住女儿的手,又替她理了理额前的碎发,像她小时候每次入睡前那样。她的眼泪终于落下来,砸在那张苍白的小脸上。
"宁宁,"她把枪抵在女儿心口——那个能让她最少痛苦、也能让钥匙随她一起永远沉默的位置,声音碎成一片,"妈妈……陪你。"
**"你不是一直想看雪吗?"**
瑜宁笑了,嘴唇轻轻动了动:"……最爱你了,妈妈……我不后悔……来到这个世界上……"
"砰。"
枪声被远处第三朵烟花盖住。
瑜宁在她怀里轻轻一颤,像终于睡着,再没有声息。那支她带在身上的玻璃糖,从瑜言掌心滚落,"叮"地掉进积水里。
秦岳在最后一刻回身,正看见接应队的车在门口急刹、又在戍卫队的火力下掉头逃窜。
仓库安静下来。瑜言抱着女儿,一动不动,直到天空——
**开始下雨。**
京御深秋罕见的一场暴雨,像一场迟到的、无法抑制的恸哭。雨水灌进仓库,打湿她和女儿,把地上的血冲成暗红的溪流。
她没有像自己预想的那样,把枪转向自己。
因为她忽然明白,死是最容易的;而她欠这个孩子的,是带着这一枪、这份罪,活下去——
然后,把她带回来。